淤田水淺客來遲,解舫都門問幾時。
誰道兩京雞犬接,差除屈指未曾知。
嘉靖中葉稱至治,海內紛紛多異瑞。
天子雖閉玉門關,狻猊猶自遠方至。
嗚呼!此物胡為來?鉤爪巨牙身嵬嵬。
忠順丘墟土番叛,西域之國絕貢獻。
月支疏勒稱西極,此物十年達中國。
目光如電眾所驚,踞地咆哮天為黑。
傾都之人盡來觀,我亦走馬入長安。
長安市人色無歡,為道食羊責縣官。
一時無羊人遭鞭,羊備猶索打干錢。
高鼻番人眼如拳,錦衣繡褲赤檻前。
有時玩弄口生煙,猛烈驚奔聲震天。
百獸蹌地虎豹,雞犬不復鳴青田。
狻猊之外有青兕,四十年前曾過此。
異像常聞父老傳,奇形尚在丹青裡。
噫嘻!先皇好搏獸,豹房虎圈親來鬥。
自謂真龍虎敢當,挽衣一近遭虎傷。
至今海內傳其事,嗚呼此物安足視!鳳凰絕鳴,麒麟不游
。
牛馬不蔽野,狻猊達皇州。
我來觀罷生繁憂。
蕭然一弊廬,門巷似樵漁。
雞犬情相得,山林樂有餘。
霜濃黃木葉,雨過綠園蔬。
獨坐寒窗下,時看未見書。
凡夫冥冥不知曉,劫塵流浪如沙掃。
上天宮闕隔青雲,九原垅暮空秋草。
神仙有意憐下土,獨取飆車出三島。
張翁陋巷貧且賢,簞餉瓢漿久懷寶。
羽客飛來自何所,蓬蓽相迎笑相勞。
高談妙理妙道本,定是青牛度關老。
仙丹無形有真氣,一視傳靈入凡棗。
聊分七棗遺張翁,一餌雲充千歲飽。
張公不食今幾年,齒如兒童顏色好。
我聞神仙本無滓,諸漏皆空體玄道。
姑射神人飲風靈,淮南雞犬依丹灶。
真詮自然本簡易,不在勞形勤補腦。
封山航海漫殫費,葉衣草茹空枯槁。
況乃紛紛五濁世,粒食火化常熱惱。
余苦風塵衰太早,綠發蒼蒼半玄縞。
青春堂堂暗中去,常恐餘生似潢潦。
何當刀圭借殘齡,相與神遊超八表。
莫言傢俱少於車,藥裹衣囊自有餘。
老婦親攜三稚子,仙翁獨玩一篇書。
羊牛相與趨新築,雞犬無因戀故廬。
到處山頭有丹井,不知如此幾遷居。
上智保沖淡,練氣固形質。
精神藏杳冥,獨照出寂默。
三氣俱混同,求死不復得。
其次崇真功,立言與立德。
軒後御飛龍,旌幢煥晴碧。
楊許奉丹書,凌空佐天職。
董奉乘雲輿,秦女跨文翼。
茅山與荊山,遺蹤宛如昔。
旌陽與劉安,雞犬翔真域。
清虛王陵孫,巍巍膺九錫。
雲表鳴簫笳,仗衛嚴霄極。
即事非荒唐,粲然若白黑。
揮手謝時人,緱山有仙跡。
末夏熾余暑,幽期諧素衿。
川源蔽繁綠,溪渚澄蒼潯。
田舍靜雞犬,荒蹊抱深林。
圓淵敞靈構,疊嶂羅高岑。
荷氣薄朝露,魚波衣重陰。
披荊遂恬息,濯澗清閒心。
遺世匪塵傲,養真宜自任。
秋風動早思,寫我丘中琴。
青秧漫漫出初齊,雞犬遙聞路卻迷。
但見山花流出水,那知不是武陵溪。
登高時節殃雞犬,乞巧風流狎女牛。
何似今朝酹忠魄,殘杯一洗世人愁。
農桑初軫素餐憂,幸爾天然大有秋。
壯穗凝鎌黃{左禾右罷}椏,柔絲滑杼白綢繆。
黎明婦女放雞犬,薄暮兒童歸馬牛。
飽暖自聊無背本,輕肥相尚莫如流。
謾道龍蛇起陸,笑看雞犬能仙。
多少江湖奇事,等閒風雨驚眠。
騷客登山知有助,秦源雞犬更相聞。
柴荊散策靜涼飆,隱幾扁舟白下潮。
紫磨月輪升靄靄,帝青雲幕卷寥寥。
數家雞犬如相識,一塢山林特見招。
尚憶木瓜園最好,興殘中路且回橈。
雞犬相聞地,湖山百里間。
自憐同子姓,無復恃慈顏。
薤露聲徒切,靈輀去不還。
擬為臨穴慟,哀淚已潸潸。
我愛君家似洞庭,卻疑身在小蓬瀛。
白波潭上魚龍舞,紅葉村中雞犬聲。
大雅篇章無弟子,高門事業有公卿。
後來若要知優劣,千古何人繼盛名。
昔為仙翁宅,今作梵氏家。
桃花太俗生,釋老安取耶。
物原出平等,人自分品差。
我來與時違,有桃卻無花。
舊來花片紅,散落為流霞。
中有結實者,往往成丹砂。
仙人食之餘,雞犬輒爭嘩。
翔鸞久宵漢,廢灶空塵沙。
殆欲從之遊,龍髯不容拿。
擬作武陵記,恐謂漁父誇。
坐陪老上人,晚煙煮春芽。
圓通門戶開,湛然應一切。
星羅雲漢低,山嶽起空翠。
風雨雪霜寒,人驚雞犬吠。
正法明如來,依然在門外。
我賦蠟梅什,吁嗟何獨梅。
天衢誰謂高,富貴容奸回。
世路可憐窄,巖穴定奇瑰。
劉蕢策如虹,李郃方為魁。
漢帝稱盛禮,太史不得陪。
楚亦多在夫,靈均葬江隈。
天馬縶四足,悲鳴謾徘徊。
楩楠遇拙匠,血指成棄材。
高岡鳳鳴姿,灶下隨煙埃。
泛觀無不爾,何歎化為灰。
我俗勸處了,無庸畫紅腮。
我欲勸朝士,無庸巧相媒。
時來雞犬仙,勢去金石摧。
置器戒如斗,酌酒當如淮。
陶陶醉鄉中,壯心休自頹。
小視造物者,令與兒輩偕。
浩氣塞天地,容易毋悲哀。
霧外江山看不真,只憑雞犬認前村。
渡船滿板霜如雪,印我青鞋第一痕。
屈注清流作帶圍,高頭三面擁澄暉。
蛟龍臥處煙光重,天水分間岸影微。
梁帝人民魚鱉是,淮王雞犬井廬非。
憑欄喚得南飛雁,來歲於今伴客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