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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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新傳

尾聲

   

賈政嚥不下這口氣。

他對賈璉說:「放把火把那個三清道觀給我燒了,把人搶回來!」

林良玉想:「憑著國公府的勢力,燒個道觀算什麼!搶男霸女是他們常幹的蠢事,只是妹妹的命要沒了。她哪能忍受這個。」

解鈴還得繫鈴人,當初是曹雪芹出的主意,賈政才「照允」了的,林良玉和賈璉連夜去找曹雪芹求計。

曹雪芹正準備明天到賈府去吃喜酒呢,深更半夜卻來了兩位不速之客,心中頓時升起不祥之兆。聽完賈璉講的詳情原委,先是情不自禁地讚賞:「好一個冰清玉潔的烈女!」接著便是搖頭歎息:「賈存老一時盛怒,只怕這位貞烈才女苦命休矣!」

賈璉和林良玉請曹雪芹去勸勸賈政,曹雪芹面露愧色,聲聲自責:「是曹某壞了尊府的大事,害了黛玉小姐,有何面目去見賈存老!」

林良玉和賈璉一再請求,曹雪芹三番五次謝罪。

賈璉和林良玉堅請,曹雪芹萬般無奈。推吧,推辭不得,事情鬧到這般地步,自己是推卸不掉責任的;到賈府去當說客吧,又實在沒臉兒見賈政。左思右想,搜盡枯腸,終於想出一個主意,對賈璉和林良玉道:

「除非如此如此。」

賈璉和林良玉飛風似的回到榮國府,急急忙忙去見大嫂子李紈和賢侄兒賈蘭,把曹雪芹的話向他娘兒倆細說了一遍。李紈聽了,毫不猶豫,更無難色,便對兒子賈蘭道:「為了這個家,咱娘倆責無旁貸。」當即向賈蘭說了「如此如此」的一番囑咐的話,便帶上素雲,乘坐林良玉的玻璃轎子車,離了榮國府,到三清道觀去見林黛玉。

賈蘭到賈政的書房,給爺爺請安。

賈蘭已入翰林院任庶吉士,三年後至少也將是六部之中某一部的主事,在賈政心目中,是榮國府的一匹千里馬,希望之星,倍加痛愛,即使是在盛怒之下,見賈蘭來了,也還是要給嫡孫子一個好臉的。

賈蘭先向爺爺請安。然後,從容地遞上一盒茶葉道:「這是安徽的朋友送來的壽州黃芽,請爺爺品嚐。」說著,也不管賈政此時是什麼心情,逕自打開盒蓋,取出兩小包,吩咐書僮泡茶。

熱茶上來,霎時,一股茶香瀰漫,沁腦醒心,就連怒氣填胸的賈政,也被這清芬把那濁氣脹滿的胸腔打開了一道縫隙。

賈政見孫子如此乖覺識趣,不好在他面前發作,就停止了困獸撞籠子似的走動,坐下來,喝了一口熱茶,頓覺精神一振。本想說一句「好茶,真是名不虛傳。」但卻沒說。沉靜片刻,語氣緩慢地問道:「是不是你媽有什麼話,要你進來說?」

「我媽說,林姑姑耍小孩子脾氣,你到爺爺那裡去替她領罪。」

「你媽才不會說這種話呢。」

「是的,爺爺,不看魚面看水面,不看僧情看佛情,看在姑奶奶和爺爺一奶同胞的姐妹情,也請爺爺對林姑姑手下留情。」

「只看情面,就不管國公府的名聲了嗎?」

「林姑姑還魂再生,一心學道,因此上爺爺准她結婚不同房。孫兒和我媽要把林姑姑接回來,讓她在瀟湘館裡學道,府裡上下,稱她寶二奶奶,這不正是爺爺早就定下的以緩待變的本意嗎。」

賈政聽了,沉思不語,只是喝茶,直到喝完第二遍,這才問了一句:「你媽呢?」

「請林姑姑去了。」

又是長時間的沉思無語,賈政以沉重的語氣說道:「蘭兒,這榮國府的家,遲早是由你來當的。」

夜深了,林黛玉尚未入寢,她在思索著這一天發生的事,她在猜測著榮國府這時候會是個什麼樣子,會發生什麼事?賈政此刻會有什麼反應?她在考慮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她深知,賈府不是好惹的:「能就此罷休嗎?」「哥哥嫂子會怎樣呢?」……這一切,像車轱轆似的轉來轉去,一刻也不消停。

魏嫂子向她報告了半路上擋回賈璉的情況。她特別詢問了良玉哥哥的反應。魏嫂子說:「咱家大爺一句話也沒說,看他的臉色,很平靜。」

她放心了:「哥哥還是同情妹妹的。」

林元派人來,報告探聽到的賈府的動靜。黛玉迷茫了:「喜慶如常,這是為什麼?」

李紈直入三清道觀。見了黛玉,也不講客套禮俗,劈面就是一句:「我就知道你什麼事都能幹出來!」

「他們能,我就不能嗎?」

「他們不仁,你也不義!你有三不義。」

「什麼?我有三不義!」

「你只圖報復,全不顧榮國府的三世名聲,一不義;你只管個人婚事而不顧祖宗父母的名聲和新科探花哥哥怎樣立足於朝中,二不義;你只求一個人得道而入三清觀,全不顧這百年道觀和觀中道士的安危,三不義。」

「怎麼,二舅要毀掉這百年道觀?」

「什麼事都能發生的。聽我說完,你親自踐踏自己的提出的條件,信義何在?

「結婚不同房,這是二舅照允的,何謂失信?」

「不坐賈府的喜轎,不拜天地,是沒結婚,這是言而無信,自失其言。」

林黛玉沉默無語。李紈說她「三不義」,最使她動心的是祖宗父母的名聲和哥哥怎樣在朝廷為官,最使她擔心的是毀了三清觀和攆了道士。

李紈看出來了,她那「三不義」打動了林黛玉。她沉思不語,她也沉默無言,給她一個思考的空間。

長時間地沉默之後,李紈開口了:「好妹妹,就聽嫂子一句話吧。你不就是要一心修道嗎?把瀟湘館稱「瀟湘仙境」,把原來那塊匾改名「小蓬萊」或者改為「上清院」,這一切由我來辦,我保證,你修你的神仙道,他走他的獨木橋。何必到這三清觀來!你惹的事,使道士遭殃。」

後果攤開了,出路擺明了,黛玉的心活動了,暗自想道:「只要能靜心修道,在哪裡都一樣。萬一這三清觀被毀了,道士被攆走了,說不定還添了我的一樁罪孽呢。」

黛玉緩緩地抬起頭來,看了李紈一眼。

李紈明白,是給她台階下的時候了,就把話語放幽默些,打趣道:「你大舅和二舅可不像你這樣,見下轎拜天地的是晴雯,確是很生氣,看了你那副對聯和信,喜事沒停,照常辦,只不過借你的合巹酒澆了晴雯的情。」

黛玉輕鬆地回了一句:「應該的,他倆本來就好嘛。」

到這時,李紈才把魏嫂子叫進來,替黛玉吩咐道:「備車,連夜回到你們府上。」回頭對黛玉道:「明天,我把匾額刻好了就來接你到小蓬萊。」

瀟湘館改名小蓬萊,林黛玉住得安靜舒心,賈寶玉也不過來,沒有人惹她心煩。只是賈寶玉過生日那天,薛寶釵親自送來一桌生日喜筵。黛玉回贈了一幅「燃藜圖」——這圖,畫的是漢代劉向勤奮讀書,感動了仙人,授與天書的故事。

只這幅「燃藜圖」,給賈寶玉戴上一個希望的光環——賈政和王夫人拿著這「燃藜圖」去教育賈寶玉:「這是你林妹妹對你的期望,是等著你金榜題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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