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雪芹亂點鴛鴦譜(2)

曹雪芹亂點鴛鴦譜(2)

曹雪芹亂點鴛鴦譜(2)

林黛玉新傳

曹雪芹亂點鴛鴦譜(2)

   

林良玉既同情妹妹,又迫於舅舅和兩位王爺的勢力,不想管又不敢不管。但他知道,舅舅見了黛玉的這三項條件會大發雷霆的。幸好自己先把謝恩狀給舅舅看過,有這麼個為自己解脫的過節,可怎麼拿著這樣的條件去見舅舅呢?夫妻反覆商議,最後只得依了喜鸞的主意,去找賈璉。

賈璉社會經驗豐富,什麼事都經過,什麼事都辦過,就是沒見過這種事,連聽都沒聽說過。把黛玉的彩箋看了又看,把她那三個條件想了又想,對林良玉道:「總不過是要激怒老爺,達到她拒婚的目的。沒想到當年他們兩個好得像一個人似的,如今竟走到了這步田地。」

「也是因為她曾為寶玉死過一回。」良玉趁機為妹妹辯解著。賈璉自知他們賈家理虧,就默然不語,瞅著窗花呆想著什麼。他意識到,這門婚事很難辦;他擔心一大筆的嫁資會失去;雖然兩位王爺出面,他看不透有什麼好果子。

林良玉說:「醜媳婦難免見公婆,不好說的話遲早也得說。」他要賈璉和他一同去見賈政。賈璉拒絕了:「我可不敢,還不得挨一頓臭罵呀!什麼無能啊,不會辦事啊,這些還好,說不定還會挨打。你是外甥,總會給你留點情面的。」

賈璉再三推辭,林良玉再四要求。賈璉覺得也不好再推辭,便想出了一個金蟬脫殼的主意來:「這門婚事的媒人是北靜王,你呢,是女方的代表,我呢,是男方的代表,都不適合當北靜王做媒的差使人。依我看,這差使應當另請一人。」

「這辦法好,這辦法好!」林良玉讚賞贊同:「請誰好?」

「請曹雪芹。」

「對,他最合適。」

兩人略做計議,由賈璉到上房去見賈政,說:「林良玉以為,北靜王雖是媒人,但許多禮儀上的細事,總該有人替王爺辦,而男女雙方的親人又不宜直接承辦,所以來請示老爺,可否請曹雪芹先生出來做些替王爺跑道的差使?」

賈政聽了,點頭應道:「這很好,很得體。」

賈璉買了兩隻羊,兩罈酒,兩條臘豬腿,兩匹羽紗,著人牽著、抬著,和林良玉一起去拜訪曹雪芹。

良玉和賈璉說明了來意,曹雪芹一口應允,樂從其事,願效其勞,收下了羊、酒等禮儀。

看了林黛玉寫著三個條件的彩箋,曹雪芹心頭一震,眉頭緊蹙,感到驚異為難。詳細問過她在得知兩位王爺作媒、主婚消息後的反映,聽了林良玉口述那謝恩狀的文詞,又反覆地分析了黛玉的三個條件,頻頻點頭,稱讚道:「機智過人,紅顏勝過鬚眉。」

誇過之後,曹雪芹緊縮的心舒展了。只見他皺聳著的眉頭放平了,臉上露出一種若無其事的神色,問道:

「二位的意思是叫我把這個彩箋送給存老?」

「是的。」

「這也沒有什麼,誰送都可以。只不過你們二位是存老的晚輩,不便在前輩面前說話。」

「我們也正是為此而為難呢。」

「也沒有什麼值得為難的。這一曲鴛鴦譜,就由我來譜寫吧。林小姐設巧計拒婚,我們何不將計就計,破了她的巧計呢?此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也。」

「願聞其詳。」

「她深知賈存老的為人,重孝悌,敬禮儀,是把孝悌和禮儀視若身家性命的鴻儒,因此才提出這樣三個條件。請想,既結婚卻不同房,這不僅有乖於禮儀,也不盡人情;不稱翁姑,降親兄妹為表兄妹,變親為疏,這兩條則不僅失於孝悌,且敗壞倫常道德。試問,像存老這樣的儒學名人,像賈府這樣的詩禮之家,能應允她這樣不近情理的條件嗎?」

「是啊,這不正是隨了林妹妹的心願嗎,又何謂千慮一失呢?」

「黛玉小姐是這樣精心設計的,可賈存老若是允了她這三個條件,那她不正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嗎。」

「這怎麼可能呢?」

「事在人為。二位既然托附於曹某,我明天就去拜會存老。」

曹雪芹來到榮國府,賈政已知其來意,略作寒暄,便話入正題。

曹雪芹道:「承蒙林探花和璉二爺的錯愛,邀學生替北靜王行走,以合偕貴公子的美事,今日特來拜問。」

「有勞曹先生了。不但犬子要造府拜謝,賈某也要深致謝意。」

「不敢當。功在王爺,雪芹只不過跑腿學舌罷了,何敢言謝。」

一番客套過後,曹雪芹道:「聽林探花說,在換帖這件事上出了點小過節?」

「我那外甥女從小叫老太太慣壞了,總愛弄些古怪事。說是要我親口答應她幾件事,是什麼事,還沒提出來呢。」

「提出來了,共三條,在別人看來全是悖情悖理的事。」

「不用管她,叫她哥哥寫個庚帖過來就行了。」賈政想動強使硬,曹雪芹連忙忙制止他這種蠻幹:「林探花說他不敢。」

「有什麼不敢的,當哥哥的寫庚帖名正言順。」

「你就體諒林探花的苦衷吧,他畢竟是過繼的,而不是一奶同胞嘛。」曹雪芹一口一個林探花,意在用新科探花比賈政的工部員外郎,暗示賈政雖居舅舅輩,但外甥是過繼的,壓一壓賈政強蠻的勢頭,所以,當賈政聽了要體諒過繼外甥苦衷的話,冷靜了許多。曹雪芹繼續說道:

「存周老不但要體諒過繼的外甥,而且還要體諒令外甥女,她畢竟與眾不同,是死過一回的人,心存一口悶氣,要使她順順心,消消氣。學生剛才說過了,她的三個條件,在別人看來全是悖情悖理的,而在學生看來卻是另一回事。所以,存周老看了她的條件,請先別動怒,聽聽學生的解釋。」

「好,聽你的。」

曹雪芹這才把黛玉的彩箋遞上。賈政看時,手微顫,眉驟蹙,氣短出,怒色滿面。曹雪芹從旁勸著:「先別動怒,聽學生解說。」

賈政道:「這還像話嗎!」忍吞下一口氣,說道:「曹先生,你說,這能不叫人生氣嗎!」

「人家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老先生還生什麼氣呢?」

「這叫答應了?」

「是的,聽學生破解她是怎麼答應的。」

「這第一條叫做『莫須有』,所謂結婚不同房,自古未有,這豈不是莫須有,分明是莫須有的事,我們,尤其是存老你,又何必信其有呢?一夜不同房,可能,三夜五夜不同房,也可能,三月五月、一年二年,可能嗎?

「第二條叫做『不忘舅』,令外甥女幼年喪父母,由舅家撫養成人,這稱舅不稱翁姑,無非是不忘恩情的意思,怎麼可以責罵這不忘恩情之人呢!再說,稱翁也是舅,不稱翁也是舅,這事實,這親情,不是因稱乎可以改變的。

「第三條叫做『換門庭』,賈寶玉稱林良玉為表兄,黛玉主動提出稱表兄,這豈不是明明白白暗示了自己已經是寶玉的妻室了嗎,難道還能讓大姑娘把羞於出口的話直說出來嗎?

「這三條,比庚帖更重要,因為她知道,榮國府的人都知道她的生辰八字。所以,學生先有先請存周老看了這三條勿怒的話。」

賈政細品曹雪芹對林黛玉三項條件的解釋,覺得也有道理,怒氣漸漸消散了。微笑道:「曹先生替她的一番巧辯,令人怒不得也喜不得。」

「是不是學生替她巧辯,只看是不是有理。」

「如果說有一定道理,她又何必如此。激我了一怒,豈非適得其反?」

「這正是令外甥女聰慧過人之處。一者,她斷定存周老痛惜她和寶玉的一番深情;二者,她深知榮國府裡的門客不能不出來破解她的啞謎;三者,這也是她的特殊的閉門禮。」

「這怎麼能算是閉門禮呢?」

「依咱滿人的婚俗,當男方的花轎到來時,女方要緊閉大門,直待男方一請再請,說好話,送喜包,這才開門迎親。令外甥女見了賈府的聘書、庚帖,就用這個寓意很深的三個條件,把大門關上了,難道老先生不一請再請,請求開門,反倒把花轎空抬回來不成。」

賈政笑了:「你這是要我去說好話、送喜包嗎?」

「是的,回她個『照允』二字吧。」

「我怎麼可以在外甥女的彩箋上署上賈政二字。」

「署名倒也不必,在『照允』二字下用一個『榮禧堂』的印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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