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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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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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紅樓夢》的藝術,是父親多年來最感興趣的問題之一。他曾多次「鼓動」一些朋友們和高校的老師們,盼望他們努力探研《紅樓》藝術。他也曾多次為紅學研究者的藝術論稿撰寫序文。

若稍一回顧,便可看清一條「線路」,例如1953年初印的《紅樓夢新證》中,早有專段論及《紅樓》藝術的特色。1963年香港版的《散論紅樓夢》中第一篇、《紅樓夢欣賞一隅》,即是他論《紅樓》藝術的專文。到1985年出版的《獻芹集》裡,已收有兩篇重要的有關文章。其中一篇是為中國作家協會講習班所作之講演記錄,另一篇是1980年他為段啟明同志的《紅樓夢藝術論》所作的序文,是對這個課題作的較有份量的評述。但是父親為《紅樓》藝術所作的貢獻,人們似乎不大清楚,也很少提到——這也許是被「考證派」的標籤所掩蓋了吧?

我記得上大學學《紅樓夢》的時候,老師講到它的藝術特色時,和講其它作品一樣,仍然是「語言生動,形象鮮明,性格突出,結構嚴謹」,另外再贅上什麼「煉字煉句,栩栩如生」等等習見之詞。後來我得到的一個「訣竅」是:無論評論哪部作品,只要是分析人物,講藝術特色,一律冠以那一串詞句,大體就不會有什麼「錯誤」了。

我曾就這個問題幾次問過父親,他只是搖搖頭,笑而不及多言,或者告訴我說:「等我空閒了,我要寫寫這些,一時是說不清的。」

其實,這些問題,在他以前的不少論文中,早已有所涉及。並且他也講過:我曾求助於一些對於《紅樓夢》的藝術特色的評論。最常見的、那意思大約離不開四句話,十六個字:「語言生動,形象鮮明,性格突出,結構謹嚴。」誰也不能說這是評論得不對了。可誰也不清這到底明瞭曹雪芹這個偉大作家的什麼特點特色?我想,那樣的評論,只能是任何一個只要稱得上小說作家的起碼要求,而絕不能成為對一個像曹雪芹這樣的作家的分析鑒賞。因為那等於什麼也沒告訴我們。因此不禁也有感想:我們中華古國,數千年的文學藝術的光輝歷史中,那有多少評論文的精湛獨絕的「理論語言」可資借鑒、可受啟發、可以消化運用?為何一個時期弄得只剩下了那種「十六字真言」式的文藝評論萬金妙訣?思之思之,不得其故。由此可見他對此課題的感觸並非不深不重了。

這本書,可以說早已存在父親心裡多年了,只不過沒有系統地落於紙上罷了。他曾說過:《紅樓夢》既然是小說,那裡面當然有合乎一般小說規律的東西,這些共性的東西不必講,同志們通過別的小說早已明白了。父親著重論述的是《紅樓夢》與眾不同之處,即《紅樓》藝術的特殊性,特殊手法。他認為,這些特殊的手法是曹雪芹創造的,而同時又是他運化前輩大師的智慧的成就,歷史是有脈絡貫通的。

和1991年底的情形一樣:那年是他辛苦地伏案撰寫《曹雪芹新傳》,我為他抄寫、整理,兩人整整忙了三個多月;去年(1993)年底,他又在為這部書勤奮地工作著,幾乎是「一日三班」,到晚上還要寫上一陣子。

1994年的元月中旬,這部書終於完稿了,而他的足疾又有所發作。望著他那滿頭的銀髮,蹣珊的步履,浮現在我面前的,是那「為芹辛苦」四個錚錚大字。

周倫苓

癸酉大寒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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