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一鄉鎮教師癡解《紅樓夢》

湖南一鄉鎮教師癡解《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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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消息

戀人離去他竟無動於衷

文達出生於湖南省臨武縣一個偏僻山村。1992年,文達從郴州師範專科學校畢業了,被分配到臨武縣三合中學教書。置身偏僻的鄉村,他想起了讀大學時一位講師的戲言:「人若想出名,捷徑是選准一樣東西,堅持不懈地去研究。」在選擇課題上,文達認為既不能太深奧,也不能超出現有的條件。最後,他把目光投向了枕邊的那本線裝《紅樓夢》。

自此,他每夜關門閉戶,就著煤油燈,苦心研讀《紅樓夢》。

1995年秋季,愛情向文達招手了。文達與人相處時常常流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與同事爭論問題總是固執己見,有時即使自己的觀點明顯錯誤,也要旁徵博引,與人爭個面紅耳赤。

然而,癡人自有癡福。文達獨特的個性和「淵博」的學識逐漸引起了本校一位名叫何芳的年輕女教師的注意。一次,文達正與別人爭得下不了台時,何芳走來給文達幫腔,文達驚奇地看著這位標緻的姑娘,遂產生了好感。

文達與何芳開始出雙入對。何芳很快發現文達是個對感情很粗心的男人。尤其不可思議的是,文達作為一個青春勃發的年輕人,竟然對女性沒有激情。晚飯後或者在有星光的夜裡,何芳邀他出去散步,他總一口回絕,說要研究《紅樓夢》。

有一天,何芳試著說:「文達,我們分手算了,你去跟林黛玉結婚吧,世上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呆子。」她本意是用分手來要挾文達,讓他醒悟,使他的感情能轉入正軌。然而,文達信以為真,盯著手中的《紅樓夢》,頭也不抬,說:「分手就分手吧。」言語平淡,沒有絲毫難過的樣子。何芳氣得跑到學校後面的小山上大哭了一場。

何芳氣憤地對文達說:「你是一個沒有一點男人味的男人。」可文達還擊何芳:「你們這些女人,太不理解別人了,為什麼不能像薛寶釵那樣通情達理呢?」

這對戀人戀愛不到一年便各自怨氣沖沖地分手了。

由於文達癡迷「紅樓」研究,學校領導和同事開始對他產生不滿,認為他長此以往,教學難以出成果,文達在經過一番爭論後,設法調入了另一所中學。

「我認為自己的研究有成效」

從1996年到1997年間,他將自己對《紅樓夢》的一系列研究成果整理成3萬多字的論文。有一天,他得意洋洋地將論文拿給本地一位資深語文教師看。老先生吃力地瀏覽了近萬字,就再也沉不住氣地說:「文章滿紙荒唐言,根本不切實際。」

然而,文達並沒有灰心,他認為自己的論述邏輯嚴密,無懈可擊。他決心去向紅學專家討教。1997年暑假,文達冒著炎炎酷暑,帶了論文隻身來到長沙某大學,輾轉找到了對研究《紅樓夢》有很深造詣的一位教授。這位教授對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十分熱情。他開著風扇花了半晚的時間仔細閱讀文達的論文後長歎一聲:「你的心血花得真冤啊!」文達著急了:「 我認為自己的研究是有成效的,我的論文只要能發表,署誰的名字都行,只要我的觀點能得到世人的認可。」

兩個人談到最後爭論激烈起來,最終不歡而散。

幾天後,文達帶著自己傾注心血寫成的稿子離開了烈日炎炎的長沙,前往上海。

他決心去找著名作家余秋雨探討,余秋雨曾在《龍華小記》和《洞庭一角》的文章中隱約說出神話傳說有一定真實性的觀點,興許自己的觀點能得到余先生的認可。但他未能找到余先生。

文達產生了到曹雪芹的故鄉南京去考證一番的想法。1997年國慶節前夕,文達拖著疲憊的身體直奔南京。

辭別南京,文達發覺十多天來已花費兩千多元,回家的路費所剩無幾。於是他不得不在長沙再次下車,並找到某雜誌編輯部,拿出自己的文稿對一位青年編輯說:「這是我花了整整5年的時間研究、用了一年的時間寫成的稿子,請編輯指點。 」他還說只要肯用,他可以當場修改,只是得先預付點稿酬用作回家的路費。聽此人如此大的口氣,編輯不敢小覷,忙熱情地叫他坐下喝水。文達受寵若驚,心想稿子總可見天日了。然而,編輯粗粗地翻了一下他那潦草得如天書的稿子就皺起了眉頭說:「這段時間我們收到的稿子實在太多,沒時間馬上給你看,你先把稿子放在我們這,只要能用,我們馬上通知你。」文達不願將自己的稿子輕易交給他人,於是向編輯要了七八本過期的雜誌。他離開編輯部找到一個書攤,苦苦哀求攤主將雜誌以五折收買,總算勉強湊夠了回家的路費。

他在課堂上叫「賈璉」、「王熙鳳」回答問題

由於過分專注於研究紅學,文達所教語文課的質量自然也受到了影響。有很多次,上課鈴聲一響,他夾了書本急匆匆地趕往教室走上講台,才發現自己帶的是《紅樓夢》,他乾脆就向同學們講起《紅樓夢》裡的故事來。有一次,文達講到賈寶玉與襲人偷試雲雨的故事,學生聽得個個都羞紅了臉。文達還常常根據班上學生的不同性格,將他們比作《紅樓夢》裡的人物,課堂點名提問的時候,常弄出請賈璉、王熙鳳回答問題的笑話來。在文達的影響下,全班56名學生中竟有52人購買了《紅樓夢》。

沒有買書的那幾名學生,文達自己掏了錢買回來發給他們。一時間,一股閱讀《紅樓夢》的風氣在學生中傳播開來,學校的老師對此大為惱火,校領導嚴令文達在全校師生大會上作出深刻檢討,並沒收學生手中的《紅樓夢》。

1999年6月,學校領導決定讓文達暫停教學,允許他用一年的時間專心研究《紅樓夢》。

校領導這個建議,對於文達而言,不知是福抑或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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