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靈芝仙娥救眾命 蒼龍天子逼雙真
第十六回 靈芝仙娥救眾命 蒼龍天子逼雙真
且說劉家鎮此時,正是火光沖天。留在家裡看門的婦孺老弱,逃掉的沒幾個,此時死的死,傷的傷,哭的哭,喊的喊,亂成了一團。書院裡更是一片火海。留在書院看門的甄寶玉落入胡老二手中,挨了一頓打,又被綁的和一個大粽子一樣,掛在馬背上。另有看門的劉黑牛劉石頭兩人被打的半死,昏了過去。胡老二還在領人四處劫財燒房。忽見一隻大雁飛了過來,他手下有人拉弓射箭。但未等箭起,大雁又沒有了。胡老二奇怪,卻也沒在意。
那大雁正是靈芝變幻的。此時已落在林家院子的井邊,現出黛玉之身。
沖井水搖擺一下拂塵,:「水來!」井水冒了出來,黛玉揮拂塵向四處灑去:「滅!」那井水如噴泉一般,噴向四處著火的房屋草舍,也噴向那伙賊和他們拿著的火把!賊人一個個成了落湯雞,火也全部滅掉了。
那胡老二正得意,卻不知從哪裡來的雨水,將眾人淋的透濕,凍的一個個直打哆嗦,真正是壞了自己的大事。氣地又跳又罵。正惱火,聽小嘍囉來稟,林家院子發現有人!胡老二忙帶一群人進了林家院,可除了燒成黑窟窿的幾間破房子被淋濕外,什麼也沒發現。回頭要走,卻見井跟前一灘水,心中打了個冷戰:莫非?……
忙帶人在鎮四處尋找。果然,在關帝廟前瞧見了一位著翠綠繡衣,頭上有顆閃耀的紅珠兒的女子,正端著一碗水,救那被胡老二一刀戳死的齊詠仙的妻子。胡老二連喊帶罵奔了過來,只見那女子回過頭來怒目橫視自己——正是那林夫人的模樣!心中吃驚,剛要說什麼,那女子揮揮手中拂塵,一陣風刮過來,便將胡老二並他那小嘍囉煽出了五里地!……
等到胡老二帶人奔回劉家鎮時,鎮上已無一人了,就連那被戳死的兩三個人的屍體也不見了。胡老二氣的砍倒了幾家房柱,又率人往京中來。路上尋到張國師,開口不提半點殺人放火之事,只說親眼見林夫人在劉家鎮中行走,拿著一柄白拂塵呼風喚雨地害人。還要說捉住了林先生,又被林夫人救走了。眾嘍囉也七嘴八舌地一陣亂嚷嚷。
真可謂「兩隻王八說成了鱉」,張國師也就信以為真了。心想那林先生夫妻即是妖孽,又在害人,自已身為先帝賜封的國師,就應為國為民除此禍害!那胡老二又煽惑,寶鏡毀在二妖之手,現又在皇上手中,正該要回來,好用寶鏡捉妖!張國師覺得有理,便帶著自己的眾弟子,帶著胡老二之類的假道士,並被胡老二一路陸續拉進來的一夥偷雞摸狗,靠搶劫為生的大小土匪,共有數百人,直往京中來了。到長安城外時,見城門已關閉,吊橋高懸。城上官兵成行成對,嚴陣以待。知道京城中已知道了消息。
張國師要進城面見當今聖上,胡老二可又怕事情敗露,壞了自己早就謀求的大事,又哄張國師:二妖妖法沖天,皇上難以識破。應祭天,請天兵天將來捉妖。其實那胡老二從不信什麼天神地靈,更不信有什麼天兵天將。而讓張國師祭天,實際是為了打張國師招牌,給自己招兵馬,買人心,困京城,以奪天下。事成後,張國師也即無用了,一座道觀,便打發了。可張國師哪知道胡老二心中之歹意?還覺得有理,命人找地方搭祭台。
胡老二四處瞅瞅,一眼瞅見有處為元宵節搭的三丈三尺三的燈籠塔台。此時,天已大亮,可塔上的燈籠還在呼嚕嚕地轉呢。便指與張國師。張國師點頭。胡老二便依張國師指點,帶人去設下了八卦乾坤台,香案香爐,令箭令牌,黃裱紙紅硃筆,還有黑亮的已有數百年的鎮妖劍。
張國師見祭台設好,思前想後,又怕落個叛逆之名,寫了一封書信,命人用弓箭射進了長安城樓,請城上守城軍士轉交當今。只等著天黑過了頭更後,便開始祭天。胡老二又打發人四處去邀各路山賊匪徒,來此地助戰。又四處去捉拿百姓,並煽惑說,是為了幫國師捉拿妖怪,讓不論男女老少都來圍城。
百姓不明就理,又見來人氣勢洶洶,持刀拿槍,嚇地魂飛魄散,只得依著胡老二之命,在城外四處吆喝,要讓張國師進京裡替朝廷捉妖。這樣一來,城裡城外更亂作了一團。
京兆府內亂成一團,各部各司慌作一團。把個元宵節那喜慶之意,沖了個乾乾淨淨!
劉家鎮進京遞狀的人,同劉家鎮百姓和書院眾人匯合一處,怒不可遏,向宮中那當今聖上上書告御狀來了。
……
且說那賈寶玉隨大臣陪皇上太子在長安街上觀燈猜燈謎。直到四更天才隨聖駕回到宮中。皇上累了,命眾人各自回去歇息,寶玉這才告辭出來,回到紅梅閣來了。
一回到紅梅閣,便覺得有些異樣。太監宮女驚慌失措,見他回來,王公公忙說:「大學士,您看林夫人怎麼了?」
寶玉瞧見黛玉伏在桌上睡著了,忙笑道:「不要緊,他是太累了。」
王公公道:「他正陪著皇后觀燈,忽然說腹痛,跑了回來。他前腳回來,我後腳跟著,回來便見他睡著了。皇后娘娘還有其他宮妃娘娘打發人來請,可怎麼也叫不醒。皇后娘娘好生氣呢!」
寶玉聽了也覺奇怪,過來推她叫她,也弄不醒,心中一動,抬頭看那牆上,果見拂塵寶劍都不見了,不免著急起來,可又無可奈何。
王公公見寶玉瞅牆上,也往牆上瞅,也發現兩樣東西不見了,又添了幾分驚慌,忙道:「那拂塵和寶劍怎麼丟了?」又問眾人,「誰拿走了?快找!」
寶玉怕為難眾人,忙道:「不用找了。天晚了,你們也下去歇息吧。天明還有事呢!」
王公公見寶玉並不著急,又要打發眾人去歇息,滿懷狐疑地帶著眾人出來安歇去了。寶玉將黛玉抱到床上放下,蓋上被子。自己也累的渾身酸痛,也就睡著了。
一挨枕,便不知東西,一覺睡到天大亮,才被黛玉叫醒。寶玉瞅見黛玉那雙清澈明亮的雙眼,將他抱在懷裡:「林妹妹,你怎麼了?扔下皇后娘娘自己回來睡覺,不怕娘娘怪罪嗎?再說也不和我團圓團圓!」黛玉吻一下他的臉兒歎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寶玉摟抱著她笑道:「有什麼無可奈何的事,可以難的住我的林妹妹?」
黛玉推開他道:「寶玉,快起來吧!劉家鎮出了事了!呆會兒便會有人來說!」
寶玉忙問:「劉家鎮怎麼了?」
黛玉摀住他嘴巴:「小聲點!劉家鎮被張國師的徒弟胡老二帶人燒殺掠搶的一踏糊塗。書院燒燬了,林家房燒燬了,有兩個老漢被砍死,齊詠仙的妻子險些被殺死,劉玉石頭劉黑牛被打斷胳膊打斷了腿!甄寶玉帶全鎮人到京兆府夜擊堂鼓告了急。京兆府與錦衣衛已把幾個城門全部關閉了。正調了許多官兵守城呢!那胡老二哄著張國師,帶了幾千人,又趕著四周百姓一起,將京城圍了個鐵筒似的。」
寶玉問:「他們要幹什麼?」
黛玉道:「明說是為了抓住咱們倆,實際上是要血洗京城,自立為王!」
寶玉道:「哪怎麼辦?」
黛玉道:「一個胡老二奈何不了你我,可有個張國師……,便不能不讓人為難。唉,咱二人來凡界二十多年了,這會兒真是該走了!」
寶玉更是詫異:「你又這麼說是什麼意思?什麼凡界仙界?你又怎麼知道的?」
黛玉點著他的額頭笑道:「真正是我的石頭哥哥!你怎麼不細想想?咱們……」
話未說完,王公公在門外叫了起來:「學士大人林夫人,快快起來吧!皇上傳旨,命你二位即刻到崇文殿候旨。」
二玉忙起來洗漱換衣。寶玉穿戴上了大學士衣帽,黛玉穿上了三品夫人的鳳冠霞帔。二人乘了兩頂小轎,來到了崇文殿外。只見這裡文臣武將殿裡殿外站了一大群。有太監看見二玉已到,忙進殿去稟報。皇上當即傳旨,命二人進殿!二玉進殿施了大禮,又與眾臣見禮。文臣中有侯尚書劉尚書李尚書並呂道台等,另有新科狀元馮大同,探花王新鵬並於明、於亮、張二平、張三平等劉家鎮的子弟及學生。武臣認識的沒幾個,但在幾位在昨夜的元宵之夜,寶玉也見過,此時也施了禮。皇上便與他們一人說及劉家鎮遭劫之事及京城被圍之事。賈寶玉這才明白黛玉所說無一差錯。
呂道台又說及甄寶玉率劉家鎮所有百姓連夜進京報信之事。皇上早聽說過甄寶玉的名兒,又見到他的半句詩謎,十分喜歡,便傳他上殿。只因甄寶玉還無入仕,皇上便命他以貢員之名進殿。不過半個時辰,甄寶玉被帶進了殿,一身貢員藍衣藍巾,手持竹笏三拜九叩頭拜見當今聖上。皇上命他:「平身。起來說話。」又仔細瞧瞧他,回頭又看看賈寶玉,笑道:「啊喲,果然與賈學士長得如此相像!」又命人去傳請賈赦賈政上殿進見。
這裡眾人也瞧他二人,無不詫異;便是兩個寶玉此時相通逢,也自是吃驚。還是甄寶玉拱手一聲「恩師!」喚醒了浮想連翩的賈寶玉。
甄寶玉又來與林黛玉見禮。黛玉笑道:「徒兒今日有幸見到當今聖上,可喜可賀!」可甄寶玉心中直犯嘀咕:昨夜救難之人到底是誰?怎麼那麼象師母?可師母又在此地……
這裡正說話,賈赦賈政已在宮外候旨了——他二人是因京城被圍,謠言四起,心中不安,早在宮外等著想進朝房打聽消息呢。所以片刻就到。皇上命兩位寶玉立在當中不許說話,才命賈赦賈政進殿。赦政二位老爺進殿見駕,皇上命他們起來去辨認那兩個寶玉,哪個是自家的。赦政二位老爺看見兩個寶玉,也吃了一大驚。除了身上的衣袍不一樣,實在分不出來。即使是為父的賈政也目驚口呆了。對皇上拱手道:「老臣知道原來在南京的甄應嘉大人有位公子,名字也叫寶玉,聽見過的奴才們說,長的與我兒十分相仿,可為臣我從未見過。這兩位裡面是不是有一位甄寶玉?怎麼長地這麼像?老臣兩眼昏花,真是分不出來!」看看甄寶玉:「這個像,可這身衣裳嘛……」又看賈寶玉:「這個也像,可我那寶玉兒何時又升了大學士?會不會甄賈寶玉換了衣裳?」忽見甥女身著三品夫人的霞帔鳳冠,立在一邊萬福,暗使眼色,可不敢言聲。賈政這才明白,過來仔細看看兩寶玉,又與皇上施禮:「為臣認出來了!這位學士便是我兒寶玉!」
皇上笑起來了:「唉呀呀,連你這當父親那都認不出來,可見天地造物之巧!」又指著黛玉,「你與你公爹施眉弄眼,可是怕他分不出你的夫君是那位?」眾人笑了起來。兩個寶玉和黛玉都紅了臉。皇上又道:「甄貢員,你的才學也不差,卻為什麼還要拜賈學士夫妻為師呢?」甄寶玉道:「學生近年很少讀書了。可為了孝忠皇上,報效朝廷,便想下考場應舉。只怕應舉不中,辜負了學生心願,偏巧在進京途中聽人說,劉家鎮書院教地好,又有許多書讀,便投在了恩師門下。果然師母才學甚好,同窗肯幫肯學,劉家鎮百姓也純樸善良好客之極且好文。覓的如此書院用功讀書,真乃學生之福分!只想好好用功讀書,將來報效朝廷,建功立業,為我主盡忠盡力,不料書院…竟遭如此劫難!」甄寶玉落下兩行熱淚。
見他落淚,黛玉也落下了淚,賈寶玉也是惱怒滿面。
皇上見師生三人如此,點點頭:「確實可氣!」
呂大人問甄寶玉:「你是怎麼逃脫的?又帶了那麼多男女老少傷殘之人,七八十里路,怎麼能不到天明,便能趕到京中報信?」
甄寶玉道:「是有天助我矣!道士放火,偏下了場雨,將火撲滅。我被賊人捆在馬背上,不知怎麼就鬆了綁。我趕到鎮中來看,百姓們哭天喊地,還有兩位老爹被砍死,一位大娘被戮死!還有受重傷的。我連忙叫眾人藏好死去的兩老爹,再跟我一起往京裡來。可路遠,又有重傷之人,走不動。就見一家綠衣仙子手捧水碗給半死的和受傷的人餵藥水,一個一個地治療他們的傷,而後讓我們全部閉上眼睛,吹了口氣,我們便到了長安城下了!」
皇上驚問:「那仙子長得是什麼樣子?」
甄寶玉瞧瞧黛玉:「與我師母十分相像!」
黛玉給甄寶玉連施眼色,那知甄寶玉在天子面前不敢撒謊,已實話實說了出來。
此時見皇上眾臣都瞧自己,忙笑道:「徒兒在慌亂之中,一定是看不清楚的!」
皇上問甄寶玉:「那仙子是不是手拿白拂塵,頭上有一個變的極小的寶劍?」
見甄寶玉吃驚地直點頭,皇上笑道:「那一定是靈芝仙子了!」甄寶玉道:「我也弄不清,當時人心慌慌,匆匆趕路,沒看清楚。」
黛玉見眾人狐疑,又見甄寶玉驚慌,忙正色道:「徒兒能帶劉家鎮百姓進京報信,便有十分地忠義!不要如此傷心,當今萬歲爺會為咱們劉家鎮書院和劉家鎮的百姓做主安排的!歹徒他們一個也跑不掉!」
聽了此話,兩位寶玉都給皇上跪叩頭:「吾皇萬歲!萬萬歲!劉家鎮書院從無到有,從小到大,全憑鎮中百姓努力,又靠您,靠眾位大人,靠京兆府道台大人扶助才取得成就!今日遭此大禍,還得靠萬歲恩威扶持!幾百口子的家室房舍,還有那書院!皇上,為我們做主啊!」馮大同王春鵬等劉家鎮弟子也跪下了!
皇上忙命眾人起來說話。又愁道:「那是的。只是事兒太突然。京師被圍的和鐵筒一樣,京中兵力不足,又無法去搬兵,這該如何是好!」轉眼瞧瞧黛玉,「如果靈芝娘娘相助,不就好辦了?」
黛玉搖頭:「南海觀音,普救眾生,難道他又能人人熟知,事事過問嗎?如果那樣,又何來的竇娥淚呢?救劉家鎮的神仙或許有什麼緣故,可此時不是說此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京城之危!他們在劉家鎮殺人放火,難道在京城就不敢了?記得那王家灣嗎?一村十幾口人,盡死其刀下。活著的,只是來我劉家鎮讀書的一位十八歲的秀才!弄的那位王秀才心灰意懶,守孝幾年後,仍不願再入學……」馮大同也道:「皇上,我師母說的極是,當務之急,乃救京城之危矣!」
吏部尚書劉大人笑道:「你們師徒不要著急。你看看,殿內殿外聚了多少文臣武將?解救京城之危干連著國家社稷安危,那個不著急?皇上聖明,會有辦法的。」眾臣並有賈赦賈政等人都寬慰劉家鎮人。皇上聽眾人議論,正要說什麼,又有人捧上來張國師的討妖文表。
皇上看後又命眾臣看過,又命賈寶玉和黛玉也看看。二人看後互相一笑。
黛玉道:「我看張國師真是糊塗了,說到底是為那塊照妖鏡,卻搞亂了國家社稷!可惜了,這一鬧,必將毀了他幾十年的道行!」
皇上道:「為了京城百姓安危,朕就不得不慎重了。眾卿,有何高見?」
刑部尚書李大人道:「昨夜歡喜一霄,誰料出此等大事?進京觀燈的百姓未出城,到處都是人!百姓慌亂,時間久了必生事!如今內外消息斷絕,又怎麼去搬兵?」
兵部尚書吳大人道:「即便搬兵,可是是張國師興兵啊,軍心難穩!」
京兆府道台呂大人道:「張國師是好人矣!只因為這事太蹊蹺,加上歹徒謠言惑眾,……。京中兵馬七八千,京東四十里有劉將軍那四萬人,對付那伙毛賊綽綽有餘。可一動刀兵,必累及百姓!張國師要祭天,要請得是天兵天將!請問諸位,咱們凡人俗子,那個能與天兵天將打鬥?這又該如何是好?」眾人無不膽怯起來。
皇上問賈寶玉:「你覺得該如何?」
賈寶玉道:「皇上御審過我二人,是人是妖早有明斷,張國師他也清楚!可他不辨皂白,勾結歹徒興師圍困京城,難道不是欺君枉上嗎?以臣想,應興師討伐!只是為了百姓,將他們頭兒抓住就是了,讓他……啊呀,殺人總是不好!」
眾大臣笑了起來。皇上搖頭:「真真是書生氣矣!」又問甄寶玉:「你說呢?」甄寶玉道「我是劉家鎮慘禍見證人!依學生之見,應興師抓住他們那頭兒,為劉家鎮死難之人報仇!」眾人又笑了:「真正是書生談兵,連他們的人都沒見著,怎麼說的上抓賊頭兒報仇啊!」皇上又問黛玉:「林夫人,你說呢?」黛玉道:「臣妾乃一價年輕女子,豈敢說及國家此等大事?臣妾只想能見到劉家鎮的眾人。昨夜出了此等大事,傷了誰死了誰,也好問候一聲!」皇上笑道:「京師如此,難道林夫人能只顧一方安樂疾苦嗎?」
……
一陣爭議,只因張國師的那《討妖緝文》中提及要祭天請天兵天將,無人敢提出高見。已到中飯時間,聖上命眾人去用飯,自己也起駕回了後宮。去幹嗎?用膳?是,也不是。不光是為了用膳,是為了去討皇后的主意。
皇后也知道了此事。皇后原本不干涉朝政,可當今聖上英明,遇事便要廣聽眾言,尤其是皇后之言,從不敢不聽。也因為此事怪異,所以急急回後宮來討皇后的主意了。
那皇后對黛玉又佩服,又嫉恨。今日知道此事,當即想起昨夜之事:「那林夫人與常人卻有不同。大凡人能進到皇宮來,又逢大年下的,哀家及各宮姐妹公主都在跟前,那個敢大意?可林夫人找借口,扔下我們,自己回去睡覺了。真是可氣!我打發眾人去叫叫不醒,小婭菲公主又親自去叫,都叫不醒!更讓人可惱!你問問他跟前的宮娥太監,尤其那王太監,早上還與哀家說,那林夫人不知從那弄來的什麼東西,昨夜不見了,今早可又有了。更是讓人奇怪。」見皇上聽,皇后又道:「皇上恩寵他們,別人不敢說什麼,可今日之事,就不能不怪了。人常說:解鈴還得繫鈴人!若不是他們,怎麼能讓那伙歹人將張國師拉去做了頭?張國師上表是討妖,還說是為了您的社稷!您讓百姓怎麼說?所以不如讓他們二人去破這個圍城!他們會有辦法的!」
皇上搖頭道:「那二人太年輕……」
皇后道:「…他們?年少乎?非也!記得那照妖鏡中的兩孩子嗎?那可是照了萬年哪?可不是有他們的人影嗎?」
皇上道:「那是前生!」
皇后道:「什麼前生後生!依我看來,二人不是妖孽,而是你說的人精!那林夫人,賈大學士道數決不在千年以下!破此圍決不在話下!只是他們不肯出手罷了!」
皇上道:「這麼大事兒交給兩個年輕娃娃,誰能放心?眾卿不會笑話朕輕信兩個年輕人?還有呢,那老道還要那個寶鏡呢?」
皇后見皇上猶豫不決,指著他道:「真正一個無能昏君,此等大事,竟無半點主義!皇上,要保你江山,還是聽臣妾一句吧!」說著將他拉過來,耳語幾句。皇上還要說什麼,但看皇后拉長了臉,忙道:「是是是!還是皇后高見!」膳畢,擺駕崇文殿。眾臣接住聖駕。君臣又聚在此處商議被圍之事。
有臣稟道:許多昨夜觀燈未能出城的百姓找到各衙門,要求出城。還有些未帶多少盤纏的,在京中鬧事。官府建起幾處粥棚兒放飯。
又有守城將軍稟報:張國師手下在城外到處敲鑼亂喊亂叫,要抓妖精,吵的城內外百姓心慌慌,搞的城上士兵也心裡慌慌。皇上聽了點頭。眾臣又說破圍之事,半會兒不得主義。
皇上便對賈寶玉林黛玉夫妻二人說道:「此事與二位多少有些關係,朕要破此圍,只怕要委屈你二位了!」
二人躬身笑道:「只要國家安穩,百姓平安,委屈我二人又算得了什麼?」
皇上笑道:「那好!朕有三個法子都可退兵!但都要你二人幫忙!」二人並眾臣都道:「皇上明言!」
皇上笑道:「張國師上表中說,他們圍城是為了除妖。那麼解鈴就得你二人了。一個法子,是將你二人一併送出去交給張國師處置,命他們即刻退兵。第二個,將你二人綁在城頭,任張國師祭天處置。應是怎麼回事,天地自有論斷!這第三個嘛,便要你二人想法破圍。」
二玉聽了無不膽戰心驚。賈寶玉道:「皇上將我兩人交給張國師,他們不退兵又該如何?」
皇上笑道:「將你們交給他們,只是為了同時打發人去調兵增援。至於你們二人嘛,便聽天由命了!」
黛玉道:「您以為將我二人送給那個張國師,那胡老二便讓你的人出去調兵?天下就太平了?那胡老二是什麼人,臣妾不早與您稟明過嗎?」又大聲與眾文臣武將說道,:「那個胡老二,是那個江洋大盜胡蟲的親兄弟,因為前幾年,胡蟲被劉家鎮百姓逮捕送到京兆府,後內皇上親旨處斬在菜市口。胡老二回來報仇,燒殺洗劫劉家鎮,碰了壁,又蒙騙張國師,撲到京城來鬧事!如此歹徒,能輕易放下屠刀,聽皇上您的旨意?」
皇上笑道:「這些朕明白。但是張國師在他們那裡,朕就不能不有所顧忌!」黛玉道:「國師此舉難道不是以下犯上嗎?」
呂大人道:「國師雖以下犯上,可他乃先皇御封的國師,為江山社稷立過功德,百姓對他當神仙。你們去城上看看,他設的祭壇四周,有多少百姓在那裡燒香叩頭啊!」
黛玉歎道:「可惜他幾十年道行,毀於一旦。對胡老二太輕信了。皇上,您將我二人交與那賊手,真如皇上所盼也就罷了。只怕你將城門一開,便有人衝了進來!殺人放大,張國師能阻止得了嗎?」
皇上笑道:「那就用第三招吧!請你夫妻二人想法破此圍吧!」
賈寶玉道:「我二人不會刀槍,不會騎馬射箭,如何去破圍?」
皇上大笑:「這個?朕就不管了!」
馮狀元、王探花並劉家鎮幾位進士及甄寶玉等都跪拜叩頭:「我先生師母都是習文之人,如何破此圍?只怕要貽誤大事了!」
皇上哈哈大笑:「放心吧!眾愛卿。他們二人不但才學非淺,而且決非一平凡人矣。此問也必需他們出手,才能破張國師蠱惑之言!否則讓張國師胡老二他們硬是『兩個王八說成鱉』,讓朕也為難,沒法向百姓交待!」
見皇上如此說,眾人不敢再說什麼。都瞧著賈寶玉夫妻二人。
皇上又道:「賈學士林夫人,你二人聽著!」
二玉忙跪倒叩頭。皇上道:「朕要你二人破圍。在你破圍之前,朕要將你們二人的學生,父母家眷等等一併押於城牆之上。你們破了圍,朕便放了他們,否則,城不保,朕便要拿他們祭天!…」
二玉忙連連叩頭:「我二人不論生死如何,千萬不能連累我們的學生和家裡人哪!」
皇上笑道:「那你們就接旨吧!」
二玉面對皇上威逼,百般無奈地叩頭領旨。
皇上又問:「二卿還要何事需要幫助,朕為你們立即安排!」
賈寶玉心中苦楚難言。黛玉因有靈芝仙丹鎮著,心中有底。也十分明白,自己不出手是不行了。可一出手,也就難立於人間了。忽然想起一年前那場夢裡得來的「十真歌」:「真假相逄難共存。」又瞧眼前那甄賈兩位寶玉此時此刻在這皇宮的崇文殿相逢,「真皇助你還絳宮。」心中能不明白嗎?暗想天地早已安排好了,又何必自噓自歎?但畢竟難捨,淚水落了滿面。聽皇上問話,便萬福道:「破此圍,原本不難。只求皇上恩准我幾件事。」
皇上見她淚水漣漣,更顯楚楚動人。心生憐憫。笑道:「只要破此圍,件件可依!」
黛玉道:「第一件,只要破了圍,請皇上赦免我二人一切過失,赦免劉家鎮,榮國府兩處人的一切罪名過失。而且臣想在破圍前見見這兩處的眾人。」
皇上笑了:「這有何難?一切過失罪名,只要破圍便全免。要見兩處人,朕要眾人將他們全部都帶到城上,在那裡你們願怎麼相見相問就是了。」
黛玉聽了無可奈何。又道:「第二件,這位甄寶玉與臣一位妹妹叫林紫鵑的已有婚約,臣想就在今日為他們完婚。」
皇上聽了大喜:「好好好,就在城樓上,朕為他們主婚!」甄寶玉忙上前給皇上叩頭謝恩,又給黛玉拱手。
「第三件,請城上軍士設一琴台,一定要比張國師的祭台高些。琴台上設一琴案,一香爐並三柱高香。還有我那台如今還留在京兆府的琴。」
皇上心中明白了幾分:「這好邊,讓呂道台帶人去搭設。」
呂道台領旨,又疑疑惑惑地問:「林夫人,你那琴弦不是斷了嗎?」
黛玉一笑:「斷了不能再接上?」又對皇上和眾臣道:「因我要動用我的琴弦破張國師之圍。那琴弦雖比不得巨目天王那琵琶,卻也非同平常,並含有內力。大凡殺人,放火之罪之人;欺男霸女之徒;讒誣、誆詐、諂諛而為事;貪污受賄賂,欺下瞞下,作惡多端之惡官;欺壓百姓,強搶豪奪之惡吏便聽不得。所以請有此等事者,盡避!」
眾臣聽了無不驚異,連皇上也吃了一驚,忙問:「那偷看女人腳的也不能聽嗎?」
眾人笑了起來。
黛玉想起夢中之事,也好笑起來。說道:「那屬小過,也就罷了!」
皇上聽了道:「這麼說這琴好人聽了高興,歹人和辦過壞事的好人便聽不得了?」
黛玉點頭。
皇上想想對眾文臣武將說:「下去傳話,眾百姓能者盡避,可眾卿一個也不許避!再傳北靜王南郡王等王爺也上城樓!今日林夫人撫琴,千載難逢之妙事,誰也不許躲著不聽。」
黛玉聽了嚇了一跳,忙跪下叩頭:「皇上,還有一相求!」
皇上命:「稟來!」
黛玉道:「我撫琴,您讓眾臣聽,便是好事。不論聽琴中眾人出了什麼錯,皇上都不能怪罪誰,更不得動刑法處罰誰。一年之內京城不得見血光。否則皇上社稷危矣!」
皇上聽了十分奇怪,但看林夫人連連叩頭,心中忽然明白了他之意,只得道:「你心太善了。好,都依你!」
「那就請皇上降旨立約,否則臣妾不敢領旨了!」皇上見他成惶成恐,歎惜一下,便連連刷旨立約,加蓋上皇璽大印,交與黛玉之手。寶玉被黛玉拉過來,雙雙跪接了聖旨,又細細看了,才放下心。
皇上命眾臣各自下去辦諸事。眾人領旨退下去了。可也有那許多人暗做起鬼來。
……
此時,天已後晌。城外的胡老二命眾人用飯,準備看夜裡往城裡衝殺。
張國師在祭台上安坐,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這祭天吉凶如何。想起那寶鏡被毀,又氣又恨又疼又歎。還不知能否要回來。
這位張國師自那寶鏡被毀後,不曾睡過安穩覺,自覺耳鳴眼花,心神不安,也正因為如此,才被胡老二哄地團團轉,給歹徒當了擋箭牌。
預知林黛玉如何破圍,請看下面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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