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四小婢之三、傻大姐送了兩個美人的命

紅樓四小婢之三、傻大姐送了兩個美人的命

紅樓四小婢之三、傻大姐送了兩個美人的命

紅學研究

《紅樓夢》中另有一位著名的丫頭便是傻大姐。她娘是府中漿洗衣服的粗使女傭,她是「小丫頭子」,「年方十四歲,是新挑上來給賈母這邊專做粗活的」,本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因她生的體肥面闊,兩隻大腳,做粗活很爽利簡捷,且心性愚頑,一無知識,出言可以發笑。賈母喜歡,便起名為『傻大姐』。若有錯失,也不苛責她。」但就是這個在書中不起眼的傻小丫頭,儘管只在書中出現兩次,卻兩次都一言驚人,送了兩條人命,在大觀園中掀起軒然大波。故而其知名度可列入《紅樓夢》讀者心目中的名婢之一。

傻大姐第一次出場是在第七十三回「癡丫頭誤拾繡春囊」。那天,邢夫人在王夫人處坐了一回,要到園內走走。剛至園門前,只見傻大姐笑嘻嘻走來,手內拿著個花紅柳綠的東西,低頭瞧著只管走,不防迎頭撞見邢夫人,抬頭看見,方才站住。邢夫人說:「這傻丫頭,又得個什麼愛巴物兒,這樣喜歡?拿來我瞧瞧。」

原來傻大姐無事時,便入園中來玩耍,忽見一個五彩繡香囊,上面繡的並非花鳥等物,一面是兩個人,赤條條的相抱,一面是幾個字。這癡丫頭不認得是春意兒,心下打量:「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就是兩個人打架呢?」左右猜解不來,正要拿去給賈母看呢。

邢夫人接來一看,嚇得連忙緊緊攥住,忙問:「你是哪裡得的?」傻大姐道:「我掏促織兒,在山石子後頭撿的。」邢夫人道:「快別告訴人!這不是好東西。連你也要打死呢。因你素日是個傻丫頭,以後再別提了。」這傻大姐聽了,反嚇得黃了臉,說:「再不敢了!磕了頭,呆呆而去。

正因傻大姐無意中拾到這個香袋兒,被邢夫人拿去交給王夫人,王夫人發動抄檢大觀園,抄得天翻地覆,引發了園內本已隱伏不住、端倪將露的種種矛盾、衝突,使晴雯進一步引起王夫人惡感,更深入地種下她日後悲慘的死因,又直接暴露司棋與其表兄的戀情,逼得司棋自殺。這件事,餘波不盡,給大觀園日後種種悲劇的發生,造成深遠的影響。

傻大姐第二次出場,又是在關鍵時刻。此是「瞞消息鳳姐設奇謀」一節,鳳姐剛與賈母商量好用掉包計以寶釵掉換黛玉,騙寶玉結婚,用沖喜方式來「醫治」寶玉的重病。賈母、鳳姐以為事極為機密,萬無一失,卻不料給傻大姐洩露機關,「洩機關顰兒迷本性」(第九十六回)寫道:「洩機關顰兒迷本性」寫道:

一日,黛玉早飯後,帶著紫鵑到賈母這邊來,一則請安,二則也為自己散散心。出了瀟湘館,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忘了手絹子來,故叫紫鵑回去取來,自己卻慢慢的走著等她。剛走到沁芳橋那邊山石背後當日同寶玉葬花之處,忽聽一個人嗚嗚咽咽在那裡哭。黛玉剎住腳聽時,也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也聽不出哭的叨叨的是些什麼話,心裡甚是疑惑;便慢慢的走去。及到了跟前,卻是一個濃眉大眼的丫頭在那裡哭呢。

那丫頭見黛玉來了,便也不敢再哭,站起來拭眼淚。黛玉問道:「你好好的為什麼在這裡傷心?」那丫頭聽了這話,又流淚道:「林姑娘,你評評這個理:她們說話,我又不知道,我就說錯了一句話,我姐姐也不犯就是打我呀!」黛玉聽了,不懂她說的是什麼,因笑問道:「你姐姐是哪一個?」那丫頭道:「就是珍珠姐姐。」黛玉聽了,才知她是賈母屋裡的。因又問:「你叫什麼?」那丫頭道:「我叫傻大姐兒。」黛玉笑了一笑,又問:「你姐姐為什麼打你?你說錯什麼話了?」那丫頭道:「為什麼呢!就是為我們寶二爺娶寶姑娘的事情!」

黛玉聽了這句話,如同一個疾雷,心頭亂跳,略定了定神,便叫這丫頭:「你跟了我這裡來。」那丫頭跟著黛玉到那畸角兒上葬桃花的去處,那裡背靜,黛玉問道:「寶二爺娶寶姑娘,她為什麼打你呢?』傻大姐道:「我們老太太和太太、二奶奶商量了,因為我們老爺要起身,說:就趕著往姨太太商量,把寶姑娘娶過來罷。頭一宗,給寶二爺沖什麼喜;第二宗——」說到這裡,又瞅著黛玉笑了一笑,才說道:「趕著辦了,還要給林姑娘說婆家呢。」

黛玉已經聽呆了。這丫頭只管說道:「我又不知道她們怎麼商量的,不叫人吵嚷,怕寶姑娘聽見害臊。我白和寶二爺屋裡的襲人姐姐說了一句:『咱們明兒更熱鬧了,又是寶姑娘,又是寶二奶奶,這可怎麼叫呢。』林姑娘,你說我這話害著珍珠姐姐什麼了嗎?她走過來就打了我一個嘴巴,說我混說,不遵上頭的話,要攆我出去!——我知道上頭為什麼不叫言語呢?你們又沒告訴我,就打我!」說著,又哭起來。

那黛玉此時心裡,竟是油兒、醬兒、糖兒、醋兒倒在一處的一般,甜、苦、酸、鹹,竟說不上什麼味兒來了。停了一會兒,顫巍巍的說道:「仍別混說了。你再混說,叫人聽見,又要打你了。你去罷。」說著自己轉身要回瀟湘館去。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兩隻腳卻像踩著棉花一般,早已軟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將來。走了半天,還沒到沁芳橋畔。原來腳下軟了,走得慢,且又迷迷癡癡,信著腳兒從那邊繞過來,更添了兩箭地的路。這時剛到沁芳橋畔,卻又不知不覺的順著堤往回裡走起來。

以上是傻大姐的洩密過程,而她洩密的對象恰好正是賈府當局最須向她保密的人物。這就設置了全書重要情節的突變和黛玉人生道路的關鍵性事件。《大某山民總評》說:「傻大姐一笑死晴雯,一哭死黛玉,其關係不小。」《讀花人論贊》認為:「傻大姐無知無識,蠢然如彘,而實為《石頭記》一大關鍵。大觀園中落之故,實始於此。」都看到了傻大姐,這個書中不起眼的小角色的重要意義。不過大某山民說「傻大姐一笑死晴雯」,似乎不確,晴雯在大抄撿之前,王夫人聽了王善保家的讒言就已經要處置她了。應該說:傻大姐一笑死司棋,一哭死黛玉。似乎更妥。讀者諸君以為如何? 《紅樓夢》中另有一位著名的丫頭便是傻大姐。她娘是府中漿洗衣服的粗使女傭,她是「小丫頭子」,「年方十四歲,是新挑上來給賈母這邊專做粗活的」,本是毫不起眼的小角色。但「因她生的體肥面闊,兩隻大腳,做粗活很爽利簡捷,且心性愚頑,一無知識,出言可以發笑。賈母喜歡,便起名為『傻大姐』。若有錯失,也不苛責她。」但就是這個在書中不起眼的傻小丫頭,儘管只在書中出現兩次,卻兩次都一言驚人,送了兩條人命,在大觀園中掀起軒然大波。故而其知名度可列入《紅樓夢》讀者心目中的名婢之一。

傻大姐第一次出場是在第七十三回「癡丫頭誤拾繡春囊」。那天,邢夫人在王夫人處坐了一回,要到園內走走。剛至園門前,只見傻大姐笑嘻嘻走來,手內拿著個花紅柳綠的東西,低頭瞧著只管走,不防迎頭撞見邢夫人,抬頭看見,方才站住。邢夫人說:「這傻丫頭,又得個什麼愛巴物兒,這樣喜歡?拿來我瞧瞧。」

原來傻大姐無事時,便入園中來玩耍,忽見一個五彩繡香囊,上面繡的並非花鳥等物,一面是兩個人,赤條條的相抱,一面是幾個字。這癡丫頭不認得是春意兒,心下打量:「敢是兩個妖精打架?不就是兩個人打架呢?」左右猜解不來,正要拿去給賈母看呢。

邢夫人接來一看,嚇得連忙緊緊攥住,忙問:「你是哪裡得的?」傻大姐道:「我掏促織兒,在山石子後頭撿的。」邢夫人道:「快別告訴人!這不是好東西。連你也要打死呢。因你素日是個傻丫頭,以後再別提了。」這傻大姐聽了,反嚇得黃了臉,說:「再不敢了!磕了頭,呆呆而去。

正因傻大姐無意中拾到這個香袋兒,被邢夫人拿去交給王夫人,王夫人發動抄檢大觀園,抄得天翻地覆,引發了園內本已隱伏不住、端倪將露的種種矛盾、衝突,使晴雯進一步引起王夫人惡感,更深入地種下她日後悲慘的死因,又直接暴露司棋與其表兄的戀情,逼得司棋自殺。這件事,餘波不盡,給大觀園日後種種悲劇的發生,造成深遠的影響。

傻大姐第二次出場,又是在關鍵時刻。此是「瞞消息鳳姐設奇謀」一節,鳳姐剛與賈母商量好用掉包計以寶釵掉換黛玉,騙寶玉結婚,用沖喜方式來「醫治」寶玉的重病。賈母、鳳姐以為事極為機密,萬無一失,卻不料給傻大姐洩露機關,「洩機關顰兒迷本性」(第九十六回)寫道:「洩機關顰兒迷本性」寫道:

一日,黛玉早飯後,帶著紫鵑到賈母這邊來,一則請安,二則也為自己散散心。出了瀟湘館,走了幾步,忽然想起忘了手絹子來,故叫紫鵑回去取來,自己卻慢慢的走著等她。剛走到沁芳橋那邊山石背後當日同寶玉葬花之處,忽聽一個人嗚嗚咽咽在那裡哭。黛玉剎住腳聽時,也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也聽不出哭的叨叨的是些什麼話,心裡甚是疑惑;便慢慢的走去。及到了跟前,卻是一個濃眉大眼的丫頭在那裡哭呢。

那丫頭見黛玉來了,便也不敢再哭,站起來拭眼淚。黛玉問道:「你好好的為什麼在這裡傷心?」那丫頭聽了這話,又流淚道:「林姑娘,你評評這個理:她們說話,我又不知道,我就說錯了一句話,我姐姐也不犯就是打我呀!」黛玉聽了,不懂她說的是什麼,因笑問道:「你姐姐是哪一個?」那丫頭道:「就是珍珠姐姐。」黛玉聽了,才知她是賈母屋裡的。因又問:「你叫什麼?」那丫頭道:「我叫傻大姐兒。」黛玉笑了一笑,又問:「你姐姐為什麼打你?你說錯什麼話了?」那丫頭道:「為什麼呢!就是為我們寶二爺娶寶姑娘的事情!」

黛玉聽了這句話,如同一個疾雷,心頭亂跳,略定了定神,便叫這丫頭:「你跟了我這裡來。」那丫頭跟著黛玉到那畸角兒上葬桃花的去處,那裡背靜,黛玉問道:「寶二爺娶寶姑娘,她為什麼打你呢?』傻大姐道:「我們老太太和太太、二奶奶商量了,因為我們老爺要起身,說:就趕著往姨太太商量,把寶姑娘娶過來罷。頭一宗,給寶二爺沖什麼喜;第二宗——」說到這裡,又瞅著黛玉笑了一笑,才說道:「趕著辦了,還要給林姑娘說婆家呢。」

黛玉已經聽呆了。這丫頭只管說道:「我又不知道她們怎麼商量的,不叫人吵嚷,怕寶姑娘聽見害臊。我白和寶二爺屋裡的襲人姐姐說了一句:『咱們明兒更熱鬧了,又是寶姑娘,又是寶二奶奶,這可怎麼叫呢。』林姑娘,你說我這話害著珍珠姐姐什麼了嗎?她走過來就打了我一個嘴巴,說我混說,不遵上頭的話,要攆我出去!——我知道上頭為什麼不叫言語呢?你們又沒告訴我,就打我!」說著,又哭起來。

那黛玉此時心裡,竟是油兒、醬兒、糖兒、醋兒倒在一處的一般,甜、苦、酸、鹹,竟說不上什麼味兒來了。停了一會兒,顫巍巍的說道:「仍別混說了。你再混說,叫人聽見,又要打你了。你去罷。」說著自己轉身要回瀟湘館去。那身子竟有千百斤重的,兩隻腳卻像踩著棉花一般,早已軟了。只得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將來。走了半天,還沒到沁芳橋畔。原來腳下軟了,走得慢,且又迷迷癡癡,信著腳兒從那邊繞過來,更添了兩箭地的路。這時剛到沁芳橋畔,卻又不知不覺的順著堤往回裡走起來。

以上是傻大姐的洩密過程,而她洩密的對象恰好正是賈府當局最須向她保密的人物。這就設置了全書重要情節的突變和黛玉人生道路的關鍵性事件。《大某山民總評》說:「傻大姐一笑死晴雯,一哭死黛玉,其關係不小。」《讀花人論贊》認為:「傻大姐無知無識,蠢然如彘,而實為《石頭記》一大關鍵。大觀園中落之故,實始於此。」都看到了傻大姐,這個書中不起眼的小角色的重要意義。不過大某山民說「傻大姐一笑死晴雯」,似乎不確,晴雯在大抄撿之前,王夫人聽了王善保家的讒言就已經要處置她了。應該說:傻大姐一笑死司棋,一哭死黛玉。似乎更妥。讀者諸君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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