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真底

《紅樓夢》真底

《紅樓夢》真底

紅學研究

作者啟:鄭重呈告看官,本人不學未才,不揣淺陋,將「《紅樓夢》真底」拙現於斯又不自量力且十分固執地認為此所呈意旨為冠世名著《紅樓夢》所固有且也是唯一的根本意旨。為核其是,也為冠世名著《紅樓夢》其固有真旨的早確終立,特致言有識之士,若能以另一置冠世名著《紅樓夢》中諸處皆通,能將書中諸處皆釋清析透,為書言語句中所有,是諸書言語句真切體現的旨義觀點將余於「《紅樓夢》真底」中所示整部《紅樓夢》實為作者曹雪芹在抒其襟懷,行其胸志,拯時濟世讓其社稷基業永繼之拙見予以駁倒者,為表敬意,不學未才之人願以國幣萬元誠謝,本人之所以如此妄肆不遜,除不忍睹冠世名著慘遭今人恣意妄褻之外,唯一願望是在還冠世名著《紅樓夢》原有之真的同時,讓大家也能夠緊循作者原意,真切實際地會讀且讀好這一名冠古今中外的中華瑰寶,並從其豐厚內涵也即其固有真底裡享惠受益,福及當世。為使拙見能為大家評判,現有全面闡釋《紅樓夢》固有真底的拙稿,備同識之士函索。

前言

冠世名著《紅樓夢》實是迫於無奈的作者曹公雪芹,在以著書立說的方式極力踐行其於現實社會之中,欲傾不得而傾、欲盡也不得而盡的補天拯時報天恩祖德,濟人濟世讓社稷基業有繼的情懷胸志。

作者的目的是欲讓在世之人,通過對書中所記所述的靈感慧悟而恥惡揚善,行歸正端,--時刻不忘除時之邪祟,療世之冤疾,知禍識福,將性情心志全致用於國家社稷的真寧真榮,讓民族基業「仙壽恆昌」,「芳齡永繼」--永遠地康寧昌盛,永遠地美好有繼!作者不管是置縹緲離奇的「太虛幻境」,還是「大旨言情」的「替閨閣昭傳」,歸根結底,皆是為這堅定神聖的由衷意旨。

一、《紅樓夢》的固有本旨

a、從目前對《紅樓夢》的普遍認識談評斷《紅樓夢》之觀點見解是非對錯的標準

名冠古今中外的文苑瑰寶《紅樓夢》,隱深蘊厚,恢宏博大,可是關於其到底是寫什麼的問題,歷代名家學者各申卓見,陳說不一,現今當代,包括名家學者在內的普遍讀者,則又普遍認為並已被編印到部分教科書之中的觀點,多是認為《紅樓夢》的中心主題是在反封建禮教,反皇權統治,體現封建叛逆同封建衛道者之衝突;爭取包括婚愛在內之人生自由,擺脫封建禮教之束縛,有新人新思想也即新民主主義意識之萌芽的……諸如此類的觀點認識,如今之見同過去的觀點雖迥然不同,然公說公理,婆說婆見,到底誰對誰錯?因直無評斷標準,所以又直難斷誰對誰錯,令人無所適從。難道冠世名著《紅樓夢》就真的深不見底,奧不可識?有著明確的創作宗旨及根本旨義的《紅樓夢》,其實並非奧不可識,只要能夠從中認真體會,深刻領悟,不僅會發現於書之底裡有著不可逆改的主題,同時也可兼得一能衡斷其理解是非對錯的標準。要想知道對《紅樓夢》之理解的是對是錯,首先得看一下所持之見到底是不是整部《紅樓夢》的充分體現,既然有的人認為,僅前八十回為曹雪芹所著,那麼至少也得看一下是不是整前八十回的充分體現,看一下又是否同書中作者所交待的著書意願相符,是否皆能將書中諸處釋清明透,將其認識的觀點置之於書又是否能諸處皆通,只有能達到如此地步,經得住如此驗證的觀點,才是《紅樓夢》正確無誤的觀點,此正確無誤之觀點。當然也是同深知擬書底裡的批書人,於書批中所揭題義相互合諧一致的觀點,因批書人同作者比較親近,並協助作者作書成書,所作之批又一同和原作被傳抄問世,其言其批,說底及裡,最能體現作者著書立說的真正旨義,對《紅樓夢》的理解認識之觀點既不能於書中諸處皆通,又不同批書人所剖露的底意合諧一致,以書中某人某事去斷章生義,虛構妄擬的觀點認識,則至少不應是正確之觀點,正確之認識。不管到任何時候,此二點(指能於書中諸處皆通及又同批書人所剖露的底義合諧一致)都將是評斷對《紅樓夢》之理解是非對錯,不可或缺的標準。隨後即出的是我個人對《紅樓夢》的理解認識,是非對錯,誠信看官評斷。

b、我的觀點

首先需說明的是,由於本人才疏學淺,惟染牽強附會,虛謀妄稱之患,無不微察細辨,循根躡底,時時不忘依書據實,又無不小心詮識,斟酌再三,慎出悟言。列位看官,既然現在我們已普遍認為,作者於書中所反映的是他那個時候的社會現實,不妨就讓我們先從作者所生活的社會現實說起,打開滿清歷史,就會發現作者曹雪芹所生活在的滿清雍乾之際,雖然當朝統治處處以康泰詳寧,昌隆鼎盛之世自我標榜,顯耀自己,從外表上看不出其萎墮要倒之跡,但其內裡,實際卻已人心向背,盡弄虛作假,浮圖虛華,尤其是錄屬八旗的膏梁子弟平常更是驕奢淫逸,不思進取,不求上進……。此時此際也正是大清王朝逐漸走向頹衰的開始。作為飽經滄桑,歷經由錦衣紈褲,飫甘饜肥之時;花柳繁華,溫柔富貴之境到家被抄沒,父被枷號,茅椽蓬牖,瓦灶繩床,舉家食粥酒常賒,自感更比瓦礫猶賤的作者,通過對現實社會由上到下,由富至窮之炎涼世態,冷暖人情的廣泛觸察,越來越深切地意識到為物色貨利或兒女情長所迷眩纏陷,正日漸頹墮,已猶如末世之現實的極其可怕,眼看著經大清列祖列宗肝腦塗地創下的江山社稷,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被殘酷的現實社會食光耗盡,只落下個乾淨的白茫茫大地,將再也不會有繼。不把這混沌之時,愚蒙之世警覺喚醒,不拯時濟世,讓社稷基業有繼,面對著往日所賴之皇恩祖德及父兄師長的慇勤培養之恩深感愧疚的作者,在其好生之心,不忍看自己的民族社稷如此頹衰,應對國家社稷盡忠盡責之強烈責任心的驅使下,使拯時濟世,報天恩祖德,救國濟民,讓國家社稷昌寧有繼,愈來愈成為其不可推卸的使命職責。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雖自怨自歎,日夜悲哀的作者因此又並未僅拘滯於對現實社會的哀怨悲憤之中,於圖報無門的萬般無奈之際,想其所能想之想,盡其所能盡之盡,以其所特有的高尚完美,潔如冰雪的人格品德,不挾私怨,不計時嫌,在「茅椽蓬牖,瓦灶繩床」極其艱困的生活歲月及「一年三百六十日,風霜刀劍嚴相逼」,又極其惡劣的社會環境中,又不得不滿含悲酸,啼血泣淚地以隱曲之筆行撰這申誠達志,可醒時濟世的潔如冰雪之文。在行文走筆抒胸達志的過程中,作者借夢入世,用構擬的「太虛幻境」及「替閨閣昭傳」的「大旨言情」作掩,以可避極酷之文獄字禍,適世目,迎世趣,讓現實社會廣延盛傳之筆,在將閨閣庭闈之兒女私情,真切動人地表盡寫出的同時,又兼借清純潔淨的女兒之境,清純潔淨的女兒之心,抒其清純潔淨的心胸大志;又借所構擬之賈氏大族的家長裡短,日繁往來,及其窮通命運,以小喻大,將其通過縝密洞察,發現並收集而來的可導致基業無繼,令國家頹敗的「末世」現象寫淨表盡。在將運敗數盡,乖謬無常的「末世」現實給以全面再現的同時,作者又借助這用來表露現實的所塑之家,所塑之人,將其所表露的社會現實又不斷的向前深化演繹,以其不斷向前發展的家敗業衰的必然結果,醒混沌之時,警愚蒙之世,讓世人從主人公的真實表現中靈感慧悟,隨主人公之豁而豁,之覺而覺。將世道人心規引入正,從而讓社稷基業有繼。對社會中所存在的,不能令現實社會真寧真榮,穩定發展的痼弊陳疾,精明的作者又以絕妙之筆醒告世人應像王熙鳳協理寧府,敏探春興利除弊,識寶釵惠全大體等閨閣裙釵治園齊家那樣,來去弊除疾理治齊整正頹落墮敗的現實。意深題遠的《紅樓夢》不僅是以飽含熾情敘寫歷史的巨篇史詩,同時又是可普度眾生於光明境地,對人類有著珍貴價值,可足傳千秋的宏篇史經。其既有可適目避禍的令當世之人可毫無顧忌地去喜閱樂傳之表,又有隱涵於這文表之內的感時傷時,怨時哀時,陳時說世,體現著作者對民族社稷飽含深切熾情,警喚拯救現實之人,現實之世,讓社稷基業有繼的底裡題旨。用來隱寓底裡,於明文之處,通過賈寶玉所演繹的由傾情,陷情,失情及到最後的豁悟醒情來警喚醒覺世之和寶玉同樣雖天資聰穎,略可望成但卻將心志情性全傾盡於兒女私情中的紈褲膏梁,其文其敘最後也同歸覺人覺世,濟人濟世,企圖讓基業有繼的著創總旨,不管作者如何巧妙行隱,高超設寓,但其讓末世現實醒豁警悟,除邪祟,療冤疾,識禍福,最後令假去真來,惡者悔禍,善者修緣,把乖謬無常的現實規引到樂可持久的「真如福地」,踐行其於現實社會未得踐行的報天恩祖德,讓社稷基業「仙壽恆昌,芳齡永繼」的胸懷大志,既是其嘔心瀝血,艱辛著書的由衷所願,也是其所著之書《紅樓夢》的理當主題。在整部《紅樓夢》的底裡,作者時時遵循如實反映現實及真切傾抒自己的實事求是的寫作原則,刻刻不離報天恩祖德的創作宗旨,時刻圍繞申誠達志,醒時濟世,拯國救民讓民族社稷之基業輝煌有繼的著創題旨,從書中所體現出來的對民族社稷的深切摯愛中看,作者曹雪芹不僅僅是一個偉大的現實主義作家,同是更是一個名符其實的偉大的愛國主義作家。對此,在餘下的篇幅中將依書據實逐以詳說,不妨先引兩處出於作者同時之人,對作者及作者所著而作的中肯詩評,以及我個人對其詩評的理解一併敬奉看官,誠望看官定評。

c、引兩處於作者之際明作者及作者所著底裡的評見

在作者去逝約四間年和其生前好友敦敏共事,同好友敦誠也較相識,曾被封授輔國將軍的永忠,(永忠1770年任右翼宗學總管,敦敏任副管,其通過敦氏兄弟,當時對曹雪芹應有所瞭解,)當他從敦氏兄弟的小叔墨香那裡得閱《紅樓夢》之後,情不自禁遂作出對作者及作者所著之評中肯見的的《因墨香得觀《紅樓夢》小說吊雪芹(姓曹)》三絕句:

(一)

傳神文筆足千秋,不是情人不淚流。

可恨同時不相識,幾回掩卷哭曹侯。

(二)

顰顰寶玉兩情癡,兒女閨房語笑私。

三寸柔毫能寫盡,欲呼才鬼一中之。

(三)

都來眼底復心頭,辛苦才人用意搜。

混沌一時七竅鑿,爭教天下賦窮愁。於第一首絕句中永忠尊作者為曹侯,頌作者以飽含對民族社稷的深切熾情用傳神文筆所著大作《紅樓夢》不僅令對國家社稷同懷深情之人淚流,更值千秋盛讚,足傳千秋。第二絕句是對作者走筆行文之卓越才華的首肯,用以適世目、迎世趣,為掩書之底裡而作的兒女間的情私同樣也被其三寸柔毫寫盡,正暗合作者曹雪芹於開篇首回借空空道人所語「雖其中大旨談情,亦不過實錄其事,又非假擬妄稱,一味的淫邀艷約,私訂偷盟之可比。」既使言閨閣私情,也和書之底裡「追蹤躡跡,不敢稍加穿鑿」的言己言世一樣,毫無虛假妄擬。而第三首所言當指書之旨意底裡,言作者通過對現實社會深刻洞察廣泛搜尋,把凡是導致基業無繼的頹墮現象及針對其頹墮現象應如何去肅整理治的策略技要一併擺放在世人眼底並讓世人復記心頭,所著之書教導愚蒙,鑿開這混沌之時的七竅,讓世人恥禍改過,變得明智聰穎,將心力才志全傾於經國濟民,令社稷基業可輝煌永繼的事業中去,如此壯舉又怎能不教天下人盛讚其對正在頹敗的社稷有著無窮憂愁之人。

另一首詩評則是於庚辰,戚序本中,批書人於二十一回前的總批中所引用的稱其為「詩句警拔,且深知擬書底裡,惜乎失名矣。」可惜的是因失名而不知為何人所作之評,在此並批者之語引其於下:

有客題《紅樓夢》一律,失其姓氏,惟見其詩意駭警故錄於斯:「自執金矛又執戈,自相戕戮自張羅。茜紗公子情無限,脂硯先生恨幾多。是幻是真空歷遍,閒風閒月枉吟哦。情機轉得情天破,情不情兮奈我何?」凡是書題者不少,此為絕調。詩句警拔,且深知擬書底裡,惜乎失名矣。下面是我個人對此評書絕句的理解,仍望看官指正。在這裡題律之人將《紅樓夢》從問世之始就自成體系的批者脂硯,作者及被作者茜沙公子總並一意,作者曹雪芹塑茜紗公子寶玉原是借其對「幽微靈秀」之境的所傾心聲而洩自己對民族基業的由衷熾愛之情,而和原作又一同被傳抄問世的脂硯之批,通過對書之底裡的剖露,則又顯示出作者借《紅樓夢》而托出的對當朝社會的怨其不爭之恨。簡概此律之意:作者曹雪芹通過對現實社會之中人情世態的深刻洞察,辛苦搜尋而來的足證當朝確是在頹敗墮落儼如末世的社會事實,在借助所塑造的人物典型及故事情節將其全面如實地表現,張羅開來的同時,又賦戈予矛,借助主人公對所表現出來的實情事態不斷地推進演繹而自戕自殺,不管是茜紗公子之情,還是脂硯先生之恨,也不管是吟哦風月還是歷遍劫幻,只要識破其中情之機要,看透其中奧妙,知曉作者的真意實情,而書中所言的風月癡情的濃與不濃又奈我何?

作者曹雪芹以畢生心血著書立說其目的也就是借夢入世,用所塑的「太虛幻境」及「替閨閣昭傳」來抒胸行志,醒混覺沌,教導愚蒙,把沉迷於物色貨利及兒女私情中的人情世態規引到讓基業有繼,真寧真榮〔同賈(假)寧賈(假)榮對看〕的正道正途,從而盡其於現實社會中欲盡應盡卻未能得盡之責,欲行而未能得行之志,作者是希望其所深切熾愛的滿清王朝能夠「仙壽恆昌。芳齡永繼」!永遠健康美好地向前發展,而遠非目前大家所普遍認為的「反封建禮教、皇權統治」及「封建正統的叛逆」之意。如果說外人之見還不足揭示書之本旨的話,不妨讓我們回到書中,看一看作者於開篇之處,在言其作書意圖之際就書之本旨而作的自我交待。

d、從作者所交待的「篇中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本旨。」談起。

在開篇卷首,作者在自雲中坦言:

因曾歷過一番夢幻之後,故將真事隱去,而借「通靈」之說撰此《石頭記》一書也,故曰「甄士隱」云云。這裡已隱告讀者其因曾歷經由「花柳繁華地,溫柔富貴鄉」裡的「錦衣紈褲」「飫甘饜肥」到「茅椽蓬牖,瓦灶繩床」的「更比瓦礫猶賤」,猶如夢幻般的人生歷程之後,通過對現實社會上上下下之人情世態的深刻洞察及親觸實感,愈來愈發現支敷於世面之繁華的不可恃久,眼前的墮敗現實簡直就是不能令社稷基業有繼、使滿清民族消亡的末世,因殘酷的現實不容揭說,所以才又有意地將這要說要言的真實時事,用所構擬的假時奇事隱去,借世人通過領會感悟同樣可將所隱真實相知的道理,而撰此敷文之中隱有真事的一書,並隨後又述——

但書中所記何事何人?自(作者)又云:「今風塵碌碌,一事無成,忽念及當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細考較去,覺其行止見識皆出於我之上,何我堂堂鬚眉,誠不若被裙衩哉?實愧則有餘,悔又無益之大無可如何之日也!當此日則自欲將已往所賴天恩祖德,錦衣紈褲時,飫甘饜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談之德,以致今日一技無成,半生潦倒之罪,編述一集,以告天下,知我之罪固不免,然閨閣中本自歷歷有人,萬不可因我之不肖,自護已短,一併使其泯滅也,雖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繩床,其晨夕風露,階柳庭花,並不足妨我襟懷,況那晨風夕月,階柳庭花,更覺得潤人筆墨。雖我不學,下筆無文,又何仿用假語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來,亦可使閨閣昭傳,復可悅世之目,破人愁悶,不亦宜乎?故日『賈雨村』云云。更於篇中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本旨。」通過作者這一對書中所記何事何人的簡潔交待,我們應從中領悟作者於書中所寫之人一方面是其於風塵碌碌,正愁自己一事無成之際忽然間所想到的當日所有之女子,另一方面所記的則是枉賴天恩祖德,背父兄教育之恩,負師友規談之德,至此一技無成,潦倒半生,欲借寫忽然間想起的當日所有之女子的同時,可讓此生有成的自己。用假語村言,敷演出的可給閨閣昭傳的故事是為了又可悅世人之目,讓世人去盛傳廣延的同時又避惹文字獄的是非之禍,這是言其所記之事的一個方面。同時又記之事則是既使茅椽蓬牖,瓦灶繩床,晨夕風露等艱困環境,不僅對其無礙無阻,反而更能促進其盡力抒發的襟胸情懷。替閨閣昭傳是為避時禍,悅世目,而言抒胸懷,則是為讓其生有成,以此來慰其前半生深感愧疚的潦倒之罪(這才是著撰此書的真實目的)。「更於篇中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本旨」,既然作者專門提醒我們於「夢」於「幻」處能看出此書的根本旨義,我們還又有什麼理由不從用「夢」用「幻」的字處,看一看其到底又存有何樣的本旨?「一日炎夏永晝,士隱於書房閒坐,至倦時拋書,伏幾少憩,不覺朦朧睡去。夢至一處……」於開篇首回作者即以士隱之夢續接起筆之處的,「自經鍛燒之後,靈性已通」因未得補天而「自怨自歎,日夜悲哀」的頑石,得神僧仙道相助,經鐫字變奇,有了「實在的好處」後,又被攜入世的幻文幻筆。(提醒看官一句,關鍵是其上所鐫之字,須著重著眼,切記)續觀是夢,士隱夢至一處,正夢見

那廂來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談。只聽得道人問道:『你攜了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有一段風流公案正該了結。這一干風流冤家,尚未投入人世,趁此機會,就將此蠢物夾帶於中,使他去經歷經歷,」那道人道:『原來近日的風流冤孽,又將造劫歷世去不成?但不知落於何方何處?』那僧笑道:『此事說來好笑,竟是千古未聞的罕事,只因西方靈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絳珠草一株,時有赤霞宮神瑛侍者(頑石靈玉的又一仙號),日以甘露灌溉,這縫珠草始得久延歲月……脫卻草胎木質,得換人形,僅修成個女體……只因尚未酬報灌溉之德,故其五內便鬱結著一段纏綿不盡之意。恰近日這神瑛侍者(通靈玉石)凡心偶熾……意欲下凡 造歷幻緣,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掛了號。警幻亦曾問及灌溉之情未償,趁此倒可了結的。』那縫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並無此水可還,他既下世為人,我也去下世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風流冤家,陪他們去瞭解此案。那道人道:「果是罕聞,實未聞有還淚之說……」,那僧道:「歷來幾個風流人物……到家庭閨閣中一飲一食,總未述記,再者,大半風月故事……並不曾將兒女私情發洩一二。想這一干人入世,其情癡色鬼,賢愚不肖者,悉與前人傳述不同也。」那道人道:「趁此何不你我也去下世度脫幾個,豈不是一場功德?」那僧道:「正合吾意。……待這一干風流孽鬼下世已完,你我再去,如今雖已有一半落塵,然猶未全集。……」卻說甄士隱俱聽得明白,但不知所云「蠢物」原何東西…因說道:「適聞仙師所談因果,實人世罕聞者,但弟子愚濁,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開癡頑,備細一聞,弟子則洗耳靜聽,稍能警醒,亦可免沉淪之苦。」二仙笑道:「此是玄機,不可預洩者。 到那時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士隱聽了,不便再問,因笑道:「玄機不可預洩,但適云『蠢物』不知為何物,或可一見否?……士隱接了看時,原來是塊鮮明美玉,上面字跡分明,鐫著『通靈寶玉』四字,後面還有幾行小字。正欲細看時,那僧便說已到幻境,便強從手中奪了去,與道人竟過一大石牌坊,那牌坊上書四個大字「太虛幻境」。兩邊又有一副對聯,道是「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士隱意欲也跟了過去,方舉步時,忽聽一聲霹靂,有若山崩地陷。士隱大叫一聲,定睛一看…… 如果再不將士隱驚醒,一下子盡知現實社會正猶如山崩地陷,又何有下面的一部長篇大言。在這裡作者借開篇士隱所做之夢,盡談著書因果,一方面從可避文獄字禍,適世人之目,增世人閱趣方面,以荒誕離奇之筆交待書中一干風流孽鬼的來由去果,另一方面,作者於書之底裡把他(她)們塑造出來卻又有著迥然不同的用意,不管是男是女,是仙是幻,任何一所塑角色皆是作者用以抒其懷世襟懷,行其濟世胸志的偶借,將其於現實社會之中不得明表的言行思想盡寓其中,在這裡借甄士隱荒唐一夢而述的書中之癡男怨女,一干風流冤孽之荒唐離奇的由來,而出脫著書立說的緣由目的及所著其書之中的暗隱玄機。用神瑛侍者也即通靈寶玉下世代了其未得補天之憾,讓縫珠仙子也隨其下世,欲以一生所有的眼淚還其日以甘露的灌溉之德來抒表自己,於深愁厚恨的萬般無奈中也只有把筆啼淚,來報往日所賴之天恩祖德,還有父兄師長的滋養培育之恩德,這也正是作者於開篇之處自題:「滿紙荒唐言,一把辛酸淚。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之一絕中的暗隱玄意,其實整部「紅」著也正是作者醒震世人的霹靂。作者借用士隱於夢醒前的最後所見:「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那立在「太虛幻境」之門旁的一聯,向閱者醒示,其於書中所塑之「太虛幻境」同其所反映之現實社會之間的玄奧關係,意思也就是說,當這假擬虛構的「太虛幻境」真實地再現現實社會中的繁華盛景時,而真正的繁華昌盛於現實社會中卻又都是虛假沒有的。作者又之所以以一賈(假)家的賈(假)寧、賈(假)榮醒示閱者,其意也正在於此,讓「假去真來」,把這沉浸在虛假之繁華中的當朝當世規引至作者理想中的「真如福地」,即是作者的由衷所願,也是作者成其《紅樓夢》之書的切實目的。從深知擬書底裡的批書人,於這夢之前後,就其而作的諸批中,我們同樣又可一見端的。

於甲戌本中在此夢的「有縫珠草一株」處有旁批:

點「紅」字。細思「絳珠」二字,豈非血淚乎?

於「遂得脫卻草胎木質,得換人形,僅修成個女體」處,甲戌本又有眉批:

以頑石草木為偶,實歷盡風月波瀾,嘗遍情緣滋味,至無可如何,始結此木石因果,以洩胸中悒鬱。古人之一花一石如有意,不語不笑能留人,此之謂耶?

而於夢之前的「……何堂堂鬚眉,誠不若彼一干裙釵」處蒙古王府本又有旁批:

何非夢幻?何不通靈?作者託言,原當有自,受氣清濁,本無男女別。

又於此夢之中的「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淚還他,也償還得過他了」,之句的旁邊,蒙古王府本有旁批:「恩情山海債,惟有淚堪還」,在甲戌本中又有眉批:「知眼淚還債,大都作者一人耳。余亦知此意,但不能說得出」。另有相關諸批,恕不一一枚舉,這僅是借士隱一夢,所披露的體現作書旨義的相關話題,接著讓我們不妨再從第五回賈寶玉於秦氏房中休中覺之際,夢遊幻境的有「夢」有「幻」字處,著眼細看,究又隱有何樣本旨?為便於發現,將書中原文著其簡要略引於下,並稍綴個人片釋附於括號之內,此回此夢既是對整部「紅」著也是對整個現實社會的概括,存大機軸,是大筆墨,詳意下有另文專述,與此只做簡釋。

那寶玉剛合上眼,便惚惚的睡去,猶似秦氏(通情事)在前,(此句暗寓作者拯時濟世的理想夢幻是由情事引入之意),遂悠悠蕩蕩,隨了秦氏,至一所在……忽聽山後有人作歌日:「春夢隨雲散,飛花逐水流,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 ……寶玉見是一個仙姑,喜的忙來作揖問道:「神仙姐姐不知從哪裡來,如今要往哪裡去,也不知道這裡是何處,望乞攜帶攜帶。」仙姑道:「吾居離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乃放春山遣香洞太虛幻境警幻仙姑是也……此離吾境不遠,別無他物,僅有自采仙茗一盞。親釀美酒一甕(是言足可覺人醒塵的所擬太虛幻境的所隱幽韻似美酒如仙茗,可醒神蕩魂,很值一品」) ……新填《紅樓夢》曲十二支,試隨吾一遊否?寶玉聽了,喜躍非常,便忘了秦氏在何處了,竟隨了仙姑至一所在……「太虛幻境」……轉過了牌坊,便是一座宮門,上面橫書四個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對聯:「厚地高天,堪歎古今情不盡,癡男怨女,可憐風月債難償。」 ……(寶玉)一時看不盡許多……仙姑道:「此各司中皆貯的是普天之下所有女子過去未來的簿冊,爾凡眼塵軀,未便先知的。」(若寶玉由此便知,何又有下面的把其從情迷之中警覺喚醒之大文)……寶玉喜不自勝,抬頭看這司的匾上,乃是「簿命司」三字,兩邊對聯寫的是「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為誰研」。 ……只見那邊廚上封條上大書七字云:「金陵十二釵正冊」。 ……只見頭一頁上便畫著兩株枯木……也有四句言詞道:「可歎停機德,堪憐詠絮才,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裡埋。」 ……漫言不肖皆榮出,造釁開端實在寧。寶玉還欲看時,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穎慧,恐把仙機洩漏,(於此不讓洩漏仙機令其先知,意在讓世人從後面的述文中也深知深覺其所遭情陷之痛),遂掩了卷冊……只見房中又走出幾個仙子來……都怨謗警幻道:「……何故反引這濁物來污染這清淨女兒之境?」 ……警幻忙攜住寶玉的手,向眾姊妹道:「你等不知原委,今日原欲往榮府去接縫珠,適從寧府經過,偏遇寧榮二公之靈,啒吾云:「吾家自國朝定鼎以來,功名奕世,富貴傳流,雖歷百年,奈運終數盡,不可挽回者,故近之子孫雖多,竟無可以繼業,其中惟嫡孫寶玉一人,稟性乖張性情怪譎,雖聰明靈慧,略可望成,無奈吾家運數合終,恐無人規引入正。(正鑒於此,作者所以才有這抒胸行志,將有望可以繼業者規引入正的宏篇大作),幸仙姑偶來,萬望先以情慾聲色等事警其癡頑,或能使彼跳出這迷人圈子,然後入於正路,亦吾兄弟之幸矣。」「如此囑吾,故發慈心,引彼至此。先以彼家上中下三等女子之終身冊籍,令彼熟玩……令其再歷飲饌聲色之幻,或冀將來一悟,亦未可知也。」 ……(飲茶)茶名曰『千紅一窟』: ……因看房內……壁上亦有一副對聯曰:「幽微靈秀地,無可奈何天。」(聯出兩意,一是於如此的現實社會之中女孩子們的無可奈何,另意則是女孩子們的天地,又是作者在胸不得抒,志不得行的無可奈何之中,而不得不塑擬出來的抒胸行志的天地)……(飲酒)酒乃……名為『萬艷同杯』……飲酒間,又有十二個舞女上來,請問演何詞曲。警幻道:「就將新制《紅樓夢》十二支演上來」……「此曲不比塵世中所填傳奇之曲……此或詠歎一人,或感情一事,偶成一曲,即可譜入管弦,若非個中人,不知其中之妙……〔紅樓夢引子〕開闢鴻蒙,誰為情種?都只為風月情濃。(可是還有比這風月濃情還要更濃的衷愛社稷基業的癡情)。奈何天,傷懷月,寂寥時,試遣愚衷。因此上演出這悲金悼玉的《紅樓夢》。……〔喜冤家〕……歎芳魂艷魄,一載蕩悠悠,……〔虛花語〕……聞說道西方寶樹喚婆婆,上結著長生果,……〔聰明累〕……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好事終〕擅風情,趁月貌,便是敗家的根本。(此句底意是,擅弄風情,虛圖表面好看,窮奢極欲,是令家國社稷頹敗的根本)……箕裘頹墮皆從敬,家事消亡首罪寧。宿孽總因情。……〔收尾‧飛鳥各投林〕為官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看破的,遁入空門,癡情的,枉送了性命(此句既是對通部女子一總,也是對一心理時治世,讓當朝當世變正變好的所有仁人志士卻遭讒被陷的一總)。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警幻見寶玉甚無趣味,因歎:「癡兒竟尚未悟!」那寶玉忙止歌姬不必再唱……告醉求臥。……早有一女子在內,其鮮艷嫵媚,有似乎寶釵,風流裊娜,則又如黛玉,正不知何意,忽警幻道:「塵世中多少富貴之家,那些綠窗風月,銹閣煙霞,皆被淫污紈褲與那些流蕩女子悉皆玷辱。更可恨者,自古來多少輕薄浪子,皆以『好色不淫』為飾,又以『情而不淫』作案,此皆飾非掩丑之語也。好色即淫,知情更淫。是以巫山之會,雲雨之歡,皆由既悅其色,復戀其情所致也,吾所愛汝者,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也。」寶玉聽了,唬的忙答道:「仙姑差了,我因懶於讀書,家父母尚每垂訓飭,豈敢再冒「淫」字?況且年紀尚小,不知『淫』字為何物。」警幻道:「非也。淫雖一理,意則有別。如世之好淫者,不過悅容貌,善歌舞,調笑無厭,雲雨無時,恨不能盡天下之美女供我片時之興趣,此皆皮膚淫濫之蠢物耳。如爾則天分中生成一段癡情,吾輩推之為『意淫』。『意淫』二字,可心領而不可口傳,可神會而不可語達。(此段借警幻仙姑對塵世男女間的情事之論,可謂精闢透析。通篇看去作者又確是在言情,析情,揭情,醒情,然也正是借在這言情,析情,讓世人從這致深的情迷中豁醒驚覺的過程,揭示致使家亡國敗的所有之人,揭示頹時未世的所有之事,抒懷世之胸,行濟世胸志。此也正是抒胸行志的書之本旨入於情,又出於情之意。)汝今獨得此二字,在閨閣中固可為良友,然於世道中未免迂闊怪詭,百口嘲謗,萬目睚眥。今既遇令祖寧榮二公剖腹深囑,吾不忍君獨為我閨閣增光,見棄於世道,是以特引前來,醉以靈酒,(靈可醒人魂魄之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將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許配與汝……不過令汝領略此仙閨幻境之風光尚如此,何況塵境之情景哉?而今後萬萬解釋,改悟前情,留意於孔孟之間,委身於經(國)濟(民)之道。……那寶玉……至次日……與可卿難解難分。因二人攜手出去游頑之時,忽至一個所在,但見荊榛遍地,狼虎同群,(指現實社會的險惡境地),迎面一道黑溪阻路,並無橋樑可通。正在猶豫間,忽見警幻後面追來,告道:「快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此即迷津也。深有萬丈,遙亙千里(若不回頭,其險可見)……設如墮落其中,則深負我從前諄諄警戒之語矣。話猶未了,只聽迷津內水響如雷,竟有許多夜叉海鬼將寶玉拖將下去。嚇得寶玉汗下如雨,一面失聲喊叫:「可卿救我!」 …… 如此長夢,由此而醒,在這一長篇大夢裡,作者既是對諸閨閣裙釵今後何從何去?「千紅一哭」,「萬艷同悲」,皆悽慘命運的一總,同是又是借閨閣裙釵殊不盡同的悲慘命運所蘊涵的現實社會頹落墮敗之現象的一總。作者把自己所發現的於現實社會之中的「末世」之人「末世」之事,一揭盡露並又借主人公就其所示之人,所揭之事,發展至最後其必然出現的「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為家的,家業凋零,富貴的,金銀散盡,好似食盡鳥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乾淨」之悲慘可怕的結局來警拔喚醒世人的同時,又進一步地巧借警幻仙姑之舉,托出其作書行文,上演《紅樓夢》是為欲盡於運數合終的現實社會不能以盡的將「聰明靈慧,略可望成」 者規引入正,並令其改悟前情,留意於孔孟之間,委身於經(國)濟(民)之道,從而讓社稷基業有繼的職責使命。作者曹雪芹以畢生心血,忍悲含酸,啼淚著書的目的就是通過所記所述,警喚醒覺當代,濟救現實,讓自己的民族基業再蓬勃如春,輝煌有繼。在踐行胸志的過程中,作者把警喚世人之責寓寄仙姑警幻(喚),著其代已警喚誤入「虎狼成群」,猶如「迷津」般險惡之境的世人,「快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把踐行拯世胸志付託通靈寶玉,只是這寶玉雖原本有補天之能,經「丰神迥異,骨格不凡」,「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的二位仙師攜帶入世去,呈拯時濟世之才,行利物濟人之責,以了未得能去補天的「日夜悲號慚愧」之憾,只是萬萬未可料及的是其自經投世之後,其裡又雖然仍有著可除邪療疾,知禍識福的瑩潤質地,而其表也即所幻生的賈(假)家二爺寶玉因所生之時非可施才之時,所以降之地非可盡志之地,卻一味沉迷閨幃,情系閨閣,成為能為閨閣增光,最被天下閨閣讚賞的對閨閣女子有著癡情之人,作者就一邊用其可耀放紅光,炙照宮闈的原有本質,出脫象其一樣稀奇珍貴,大放異彩的濟世胸志,一面又著肩有警喚之責的警幻仙姑醉以蕩魄玉液,賦以醒神仙曲,以「情慾聲色等事警其癡頑」「令其再歷飲饌聲色之幻」從情迷中豁悟,又用最後的「形質合一」,魂體又同歸原來欲補天拯世的本質,繼隨「有補天濟世之材,利物濟人之德」的恩師神僧仙道去,共行濟世之責,共盡補天拯世之才,以此而行將沉迷於閨情的世人也警覺喚醒之責。

有人把寶玉、士隱的離家出走認為是作者有崇尚虛無之意,其實是錯解作者塑其典型的原有旨義所致,有句俗話叫「有什麼樣的師傅教什麼樣的徒弟」師授徒業,徒從師道,他們的何從何行從士隱隨其師而去之後,於後來借醒教雨村而出示的「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之語而看,又是何等的警人覺世。對此,下面將就《好了歌》作專文專言,相關之見,恕暫不於此多言。

作者毫無崇尚虛無之意,耗畢生心血著書不輟,就說明其在積極地面對人生,積極地進世入世。可其又何於「紅樓夢引子」中稱其嘔心瀝血,用生命所上演的抒胸行志的《紅樓夢》為「悲金悼玉的《紅樓夢》」呢?這還須從作者那運敗乖謬的現實說起,由於作者所生活的時代是一個不認實依真,而「以假為真」「運終數盡」,乖謬無常的「末世」時代,所以才致使象作者那樣德才兼備的賢良棟才遭拋棄被掩埋,德沒法施,才沒法盡。「鷙鳥惡草以擬小人,芳草美人以喻君子」,(《離騷》之手法)「潢污行潦,蘋蘩蘊藻之賤,可以羞王公薦鬼神」,於萬般無奈之中的作者也只有遠效象楚大夫屈原等古人的抒襟釋懷之法,把德才兼備,可理時治世的仁人志士寄寓於黛玉,寶釵等清淨純潔,美好無比的女兒境地,把可拯時救世的晶瑩胸志寄寓於金光燦爛,瑩潤如酥,可稱得上是稀世奇珍的金寶玉器,以所鐫在上面的「一除邪祟,二療冤疾,三知禍福」「莫失莫忘,仙壽恆昌」「不遺不棄,芳齡永繼」寄托可讓社稷基業足可昌盛有繼,延傳千秋萬代的醒世恆言。「可歎停機德,堪忴詠絮才。玉帶林中掛,金簪雪裡埋」,用有才黛玉所隱含有才之士的慘遭拋棄,孤伶飄寂,任歲月擺佈,悲涼淒慘,早夭而終;用寶釵隱含擁德賢才也慘被冷埋。可歎其德,堪憐其才。「才自精明志自高,生於未世運偏消」,空有著遠大志向,精明才智,卻偏偏恰遇這運數合終的末世,生不逢時,「可憐金無質,終陷污泥中,」再怎麼高貴純潔的品質,最終也難免這骯髒現實的污染,「好知運敗金無彩,堪歎時乖玉不光,」應該知道更為可歎的是現實時運頹敗,致使象金子一樣貴重的胸志,卻不能像金子一樣的大放異彩;現實社會的乖謬無常,卻又致使象寶玉一樣珍稀,具有遠大抱負的賢才良士又不能像寶玉一樣的瑩亮放光。又如於十二五回中仙僧所言:「那寶玉原是靈的,(可除祟,療疾、知禍識福)只因為聲色貨利所迷,故此不靈驗了」。正因為有了這聲色貨利所迷,才致使世之邪祟不能得除,冤疾難療,禍福不知,時如敗時,世同末世,作者所懷的象金玉一樣的遠大胸志如夭若失,如此令人痛心之事,又怎麼能不令人哀悲痛悼。如此直戳當朝統治之心窩子的時之大忌,當然也得以可遮當朝眼目的最後寶玉所得寶釵守寡之悲,所愛黛玉早夭可悼的敷文作敷,只有如此來稱其抒胸行志的《紅樓夢》為悲金悼玉的《紅樓夢》才能躲得過當朝社會的禁疑,從而讓其心胸大志有可廣延盛傳的廣闊天地,又雖然作者行隱設寓奇巧精妙,但其懷世憂時,對民族社稷的摯切之愛卻總又透其敷墨,逾其文表,又總讓世人深感其赤愛之熱。(註:雖然有的抄本將「悲金悼玉」作「懷金悼玉」,但也當屬一意)由此一夢競牽出如此雜亂的如許之佐見,於如此大夢之中,深知擬書底裡及著書本旨的批書人又同樣有著諸多醒旨之批,略引如許,誠信看官明斷。

於本夢中「(寶玉)正在猶豫之間,忽見警幻後面追來,告道:『快休前進,作速回頭要緊』」句處,甲戌本有旁批「機鋒」二字。而甲辰本於此處又同有:「點醒世人」的間批。

於「因二人攜手出去遊玩時,忽至一個所在,但見荊榛滿地,狼虎同群」句處,蒙古王府本又有「略露心跡」,及「凶極,試問觀者此系何處?」的間批。

於《紅樓夢引子》中的試遣愚衷句處,甲戌本有旁批:「愚字(作者)自謙得妙」。在「誰為情種」句處又有旁批:「(情種)非作者為誰?余又日:亦非作者,乃石頭耳。」而於「因此上演出這悲(懷)金悼玉的《紅樓夢》」之句的上面則又有眉批:「懷(悲)金悼玉,大有深意。」

而於「幸遇仙姑偶來,萬望先以情慾聲色等事警其癡頑」的寧榮二公所囑警幻仙姑之句處,甲戌本又有旁批:「二公真無可奈何,開一覺世覺人之路也。」而衍濤曰:「真有二公乎?二公者乃作者之假托也。」

於「幽微靈秀地,無可奈何天。」句處,甲戌本又有旁批:「兩句盡矣,撰通部大書不難,最難是此等處,可知皆從無可奈何而有。」於此「幽微靈秀地」句旁又有「女兒之心,女兒之境」的旁批,衍濤認為對身處如此世道之中,於「悔則無益又大無可奈何」的作者,也只有借這還算潔淨的女兒之心,女兒之境傾自己如冰雪一樣的潔淨之心,書如冰雪一樣的潔淨之文,行如冰雪一樣的潔淨之志。

於「才自精明志自高,生於末世運偏消」句處,甲戌本又有特批:「感歎句,自寓」。

於「玉帶林中桂,金簪雪裡埋」句處,甲戌本的特批則又是:「寓意深遠,皆生非其地之意」於此衍濤再插補一句,並非是指林(黛玉)薛(寶釵)而言,而是指林薛所暗寓的擁才具德之士而說,美人喻君子,在這裡黛喻才子,釵喻德士,釵黛合一,共喻德才兼備的賢良君子。

於「(寶玉)遂悠悠蕩蕩隨了秦氏,至一所在」句處,甲戌本又有旁批:「此夢文情固佳,然必用秦氏引夢,又用秦氏出夢。竟不知立意何屬?惟批書人知之。」又僅批書人知之?今人衍濤亦知,何謂秦氏?不過借指情事而已,言作者傷時懷世,抒胸行志,警時濟世,讓社稷基業有繼的書之底裡,入於可適世目之情事,又出於適目情事之意。

於「寄言眾兒女,何必覓閒愁」句處,甲戌本又有「將通部人一喝」的旁批。

於「果何人哉?如斯之美也。」盛讚警幻仙姑之文的末句上面又有甲戌本的眉批:「按此書凡例無贊賦閒文,前有寶玉二詞,今復見其一賦,何也?蓋此二人乃通部大綱,不得不用此套,前詞是作者別有深意,故見其妙,此賦則不見長,然亦不可無者也。」可見我之前見果不謬矣。

於「新填《紅樓夢》仙曲十二支」句處,甲戌本又有旁批:「點題。蓋作者自雲所歷不過紅樓一夢耳。」

於「箕裘頹墮皆從敬」句處,甲戌本又有旁批:「深意他人不解。」不妨讓衍濤試解,敬當指書中賈敬,而敬之行又皆同也極其好道求丹的雍正所為一樣,其之深意是以賈敬作寓,具指雍正,如此之險,批者又有何膽敢說?

於「寶玉聽了此曲……也不察其原委,問其來歷,就暫以此釋悶而已」之句的上面,甲戌本又有眉批:「妙!設言世人亦應如此法看此《紅樓夢》一書,更不心追究其隱寓」。

於[收尾‧飛鳥各投林]句處,甲戌本的特批則又是:「收尾愈覺悲慘可畏」。

於[好事終]曲中的「宿孽總因情」句處,甲戌本的特批則又是:「是作者具菩薩之心,秉刀斧之筆,撰成此書,一字不可更,一語不可少。」曹雪芹生前好友敦誠於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甲申正月初九對剛去逝的曹雪芹所作的《挽曹雪芹》詩中有「開篋猶存冰雪文」,言曹雪芹所著之文,是以象冰雪一樣晶潔之心而著成的如冰雪般淨潔之文,此處又以菩薩之心作喻,可見作者所懷之心的寬闊潔淨,無私無邪。

於寶玉剛入太虛幻境不久處的「心下自思道」之句的上面,甲戌本又有眉批:

菩薩天尊皆因僧道而有,以點俗人,獨不許幻造太虛幻境以警情者乎?觀者惡其荒唐,余則喜其新鮮。 有修廟造塔祈福者,余今意欲起太虛幻境,似較修七十二司更有功德。

在寶玉夢遊幻境這一回的前面蒙古王府本又有回前總批:

萬種豪華原是幻,何償造孽?何是風流,曲終人散有誰留?為甚營求?只愛蠅頭,一番遭遇幾多愁?點水根由,泉湧難酬。

更能明顯體現作者著書義旨的是深知作者底裡的批書人,於寧榮二公之靈所囑「近之子孫雖多,競無可以繼業,」之句處,而作的旁批:「這是作者真正一把眼淚。」而於「芳魂艷魄,一載蕩悠悠」的曲句處又有「題只十二釵,卻無人不有,無事不備。」通過對現實社會深刻洞察的作者為達警拯胸志,把頹時之人,頹時之事,又無不盡放世人眼底,從這些明底醒題的諸批中,我們又足見曹雪芹啼淚著書,欲讓基業有繼的書之本旨,任一視曹公著書有挾私之意的妄言,不僅僅是對我冠世名著---足千秋之傳神文筆的惡意抹煞,同時也是對心地晶瑩,胸懷寬廣之作者的無情辱褻,此等劣行痛不釋憤,剮不足惜。

作者又雖然出言明示「篇中凡用夢』用『幻』等字是提醒閱者眼目,亦是此書本旨」,然通篇「紅」著俱是作者為實踐其夢幻理想而撰,於『夢』於『幻』,俱說頗多,請容再擇一夢,看究又有何旨?勞駕翻閱第十三回,著眼阿鳳所夢之文——

鳳姐方覺星眼微朦,恍惚只見秦氏(又借情事)從外走了進來,說道:「嬸子好睡!我今日回去……還有一件心願未了,非告訴嬸子,別人未必中用……「嬸嬸你是個脂粉隊裡的英雄,如何連兩句俗語也不曉得?常言「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們家赫赫揚揚,已將百載,一日倘或樂極悲生,若應了那句「樹倒猢猻散」的俗語豈不虛稱了一世的詩書舊族了!」鳳姐聽了此話,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問道「這話慮的極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無虞?(看官欲知,去著眼通靈寶玉,那裡所鐫之字可保無虞。)秦氏冷笑道:「嬸子好癡也,否極泰來,榮辱自古週而復始,豈人力能可保常的。但如今能於榮時籌畫下將來衰時的世業,亦可謂常保永全了。」 ……若目今以榮華不絕,不思後日,終非長策。眼見不日又有一件非常喜事,真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要知道,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一時的歡樂,萬不可忘了那「盛筳必散」的俗語。此時若不早為後慮,臨期只恐後悔無益。」 ……「臨別贈你兩句話,須要記著——」因念道:「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鳳姐還欲問時,只聽二門上傳事?雲板連叩四下,正是喪音,將鳳姐驚醒。人回:「東府蓉大奶奶沒了。」鳳姐如此之夢從「嚇了一身冷汗」中驚醒,作者置虛擬假,言實說真,借所虛構的賈(假)氏一族而言真實存在的滿清大族,在這裡作者又以可適時避禍之筆,用秦氏托夢阿鳳,以對賈家後慮之文更進一步地托出其懷世醒時,針對頹時墮世,未雨綢繆,欲救民族社稷於頹敗的寬闊胸志,醒告當朝當世,如此象書中所述一樣的驕奢淫逸,一味高樂,可別忘了已久傳的「月滿則虧,水滿則溢」,「登高必跌重」的俗語,真到那樂極悲生,「樹倒猢猻散」之時,再想無虞永全,已無法能保,如果以後仍然再像現在這樣「榮華不絕,不思後日」,「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下去,已經是不行的了,這一切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一時的歡樂,盛筵必散,此時若不早為後虙,臨期只恐後悔無益了。尤其是臨別贈語:「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更是涵深蘊廣,意味深長,於文表之處指賈家的迎、探、惜春三位小姐相繼離家之後,眾閨閣裙釵也皆去完走盡,整部書中所虛構的賈家大族也華失榮去,大家也都逐有各自應有的歸宿。而於文之底裡,作者用清沌絕妙的三春(迎春、探春、惜春)寓指經大清列祖列宗艱辛開創,目前社會正在安享的民族基業,也可認為是已延傳到作者所在之際的大清社稷。將賈家的四位小姐取名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其本意卻是對現實社會將列祖列宗所創如春之基業肆無忌憚地奢耗作踐的原應歎惜。依此理解便是當列祖先宗所創之社稷基業,被你爭我搶,徹底地食盡耗光之後,一切所謂的美好繁華都將不復存在,到那時大家將再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的可以依賴的處所,各自又必須得另尋可用來養活自己的生活門路。從這語語見道,字字傷心,對民族社稷之前途命運致慮致憂的赤誠中,我們又同樣一感作者時時關愛社稷民生的熾烈胸懷,若將此夢同緊隨其後的王熙鳳協寧府治劣俗一文所隱涵的對時之弊疾就應該像熙鳳協理寧府清「五毒」那樣去剷除,從而來肅整理治現實社會的底意並讀,則又會更進一步地體覺作者拯時濟世,讓社稷基業有繼的題意本旨,稱曹雪芹為偉大的愛國主義作家又確無虛飾。讓我們再看一下深知作者及其所著底裡的批書人,就此又有何樣評批。

於這本回的末句「金紫萬千誰治國?裙釵一二可齊家。」處蒙古王府本有特批:「五件事(指阿鳳針對寧府習俗所理五件)若能如法整理得當,豈獨家庭,國家天下治之不難。」

於第十四回又有回末批:

大抵事之不理,法之不行,多因偏於愛惡,幽柔不斷,請看鳳姐無私,猶能整齊喪事,況丈夫輩受職於廟堂之上,倘能奉公守法,一毫不苟,承上率下,何有不行?批者的如斯之言也正是作者要讀者從中只取的隱含於此文中的事體情理。

於甲戌本此回之前有回前總批:

賈珍尚奢,豈有不請父命之理,因(敬老修煉)要緊,不問家事,故得恣意放為。

今秦可卿托夢阿鳳,蓋作者大有深意存焉。可惜生不逢時,奈何,奈何!然必寫出自可卿之意也,則又有他意寓焉。

於蒙古王府本也同有回前之批:

生死窮通何處真?英明難遏是精神,微密久藏偏自露,幻中夢裡語驚人。衍濤認為此處之詩批,不僅是對作者所撰此回此夢之批,同時也是對難遏英明的作者以其少有的英明去撰著《紅樓夢》之書的又一確批。

於「此時若不早為後慮,臨期只恐後悔無益了」,句處,庚辰本又有署名松齋的眉批:「語語見道,字字傷心,讀此一段,幾不知此身為何物矣。松齋」。

於「三春去後諸芳盡,各自須尋各自門」。句處,庚辰本有旁批:「此句令批書人哭死」,並且又有署名梅溪的眉批:「不必看完,見此二句,即欲墮淚,梅溪」。衍濤認為梅溪即沒兮,是作者為避文字獄所虛擬的無須有之名,況且於開篇之處有文:「至吳(無)玉峰題曰:《紅樓夢》,東魯孔(空)梅(沒)溪則題曰:《風月寶鑒》」而於「則題曰:《風月寶鑒》」句處又有批書人的眉批「雪芹舊有《風月寶鑒》之書,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懷舊,故仍因之」。此條署名梅溪之批當屬作者自批。

為證佐見,不妨再於書之諸處,略引幾許書批,醒看官眼目。

於二十五回,庚辰本有回後總批:

此回書因才幹乖覺太露引出事來,作者婆心為世之乖覺人為鑒。

於五十四回,蒙古王府本又有回末總批:

讀此回者凡三變,不善讀者徒贊其如何演戲,如何行令,如何掛花燈,如何放爆竹,目眩耳聾,接應不暇。少解讀者贊其坐次有倫巡酒有度,從演戲渡至女先,從女先渡至鳳姐,從鳳姐渡至行令,從行令渡至放花爆,脫卸下來,井然秩然,一絲不亂。會讀者須另具卓識,單著眼史太君一席話,將天下不近理之奇文,不近情之妙作,一齊抹倒。是作者借他人酒杯,消自己塊壘,畫一幅行樂圖,鑄一面菱花鏡,為全部總評……

於第一回中的「只單單的剩了這一塊未用」的句旁,甲戌本又有批曰:

剩了這一塊,便生出許多故事,使當日雖不以此補天,就該去補地之坑陷,使地平坦,而不得不有此一部鬼話。

同是第一回之中,在「空空道人乃從頭一看,原來就是無才補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攜入紅塵的……」於「無材補天,幻形入世」,句處,甲戌本則又有旁批:「無材補天,幻形入世,八字便是作者一生慚恨。」

而於緊隨其文之後的:「無材可去補蒼天」,之句中的「補蒼天」三字旁甲戌本又有批曰:「書之本旨。」

在第四回之前列寧格勒藏本又有回前題詩,曰:「捐軀報國恩,未報身猶在。眼底物多情,君恩或可待。」諸如此類,揭示文之底裡的書批舉不枚舉,不管是作者文之底裡,還是批者明底明旨的書批,無不顯示著警時覺世,報國恩祖德,濟人濟世讓其大清民族之基業「仙壽恆昌,芳齡永繼。」永遠地康泰昌盛,永遠地美好有繼的著書本旨。作者的底意是想讓其深切摯愛的滿清封建王朝能夠真寧真榮地延傳萬年,目前所普遍認為,並被編印到教科書中的反封、反禮、反皇,是封建禮教之判逆,有新民主主義之新人新思想之萌芽的觀點認識就同書中固有的底意相背互逆,同書之底旨互背相逆,以一人一事去牽強附會,斷文生義,而不能於書中諸處皆通的觀點認識,我們不得不遺憾地稱其為錯誤的觀點,錯誤的認識,所擬旨題也非《紅樓夢》正確之旨題。

於此仍須詳明的是,又雖然批書之人對書之固有旨義進行了明底醒裡的大膽釋批,但畢竟其和作者也同在一簷之下,也和作者一樣時刻面臨著文獄字禍,極殘酷之現實的威逼。所以於關鍵處,像於「箕裘頹墮皆從敬」處作「深意他人不解」;於二十五回裡的「除邪祟」處作「點題」,於可卿托夢阿鳳處又有「深意存焉」,「他意寓焉」,「險極」等等,以不便明指之筆,暗告閱者,希望能引起閱者注意。鑒於此,所以批書人又於開卷首回的:「至若離合悲歡,興衰際遇,則又追蹤躡跡,不敢稍加穿鑿,徒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傳」。之句上面,於甲戌本中出示眉批:「事則實事。然亦敘得有間架,有曲折,有順逆,有映帶,有隱有見,有正有閏,以至草蛇灰線,空谷傳聲,一擊兩鳴,明修棧道,背面傅粉,千皴萬染諸奇。書中之秘法,亦不復少。余亦於逐回中搜剔刳剖,明白註釋,以待高明,再批示誤謬。」既然其已於逐回中搜剔刳剖,明白註釋,又為何還言「以待高明,再批示誤謬?」話外有音,語中隱含其於現實社會有礙,不得明白註釋之處,有待後來之識書者,再去釋清析透,剔剖明白。

至此,就談旨問題本欲不再多筆,然猶覺未盡,所以才又有下面又一多綴之言。在第十三回,秦可卿托夢阿鳳的「要知道,也不過是瞬息的繁華,一時的歡樂,萬不可忘了那『盛筵必散』的俗語。」處,蒙古王府本有旁批:

「瞬息繁華,一時歡樂」一語,可供天下有事業功名者同來一哭。但天生人非無所為,遇機會,成事業,留名於後世者,亦必有奇傳奇遇,方能成不世之功。此亦皆蒼天暗中扶助,雖有波瀾,而無甚害,反覺其錚錚有聲。其不成也,亦由天命(這裡的天命,當指所處之時代環境。衍濤)。(其奸人傾險之計,亦非天命不能行。其繁華歡樂,亦自天命。)人於其間,知天命而存好生之心,盡己力以周旋其間,不計其功之成否,所謂心安而理盡,又何患乎?一時瞬息隨緣遇緣,鳥乎不可!批者申言,人的有所作為同其所處之社會環境有著很大的關係,又雖然明知現實社會就是如此這般,但作為自己已盡其力周旋於其間,做自己所能極力能做的一切,盡其所能盡之責,不管其功之成否,自己有沒有功勞成就,哪怕將墮塌的大局不能扭轉歸正,但對為此已幾乎將生命耗盡的自己來說,已心安而理盡。作為作者曹公雪芹雖然一心也想捐軀以報國恩,怎奈時運不濟,乖謬無常,時時處處在以假當真的現實社會,根本就不給其捐軀以報的機會,受所懷好生之心的驅使,於圖報無門的萬般無奈之中,也只有借夢入世,置可抒襟懷的太虛幻境,行教導愚蒙,醒時濟世,讓社稷基業有繼的心胸大志,終於以著書立說的方式盡其所竭力能盡的一切,又雖然一時難見其於現實社會之成效,但對曹公雪芹來說已「不枉下世一回」,覺心安而理盡。於第四回回前的題詩「捐軀報國恩,未報身猶在。眼底物多情,君恩或可待」即是作者的真實心底,也是作者對所著之書的厚望所在。在下愚極當然遠沒曹公的卓識寬懷,當然也不稱並提,然雖又明知今之人貧者也日為衣食所累,富者也仍懷不足之心,皆無暇兼有探真究理的旁顧之心,卻還仍以拙陋之筆於此諞能,將「不獨破愁醒盹,且有大益」(引於甲戌本首回旁批),可醒世濟時,洗人魂靈,蕩人神魄的書之真底笨呈於斯,試著以自己所僅有的這點淺見拙識去詮釋這冠世名著之實,知之說之,不敢奢生理盡及能夠有什麼貢獻之妄想,倘能令今之世,今之人能從這詮釋而出的固有實底裡享惠受益,稍有豐人腴時之用,已倍覺心安。列位看官,若仍疑惑未釋,待下愚於余篇中再依書據實逐以剖析。

二、如何識閱《紅樓夢》

列位看官,能夠一識冠世名著《紅樓夢》的固有本旨,當然最為重要,然用何樣之方法,沿何樣之方向,怎麼樣去識閱《紅樓夢》,才能准獲《紅樓夢》的固有本旨,同樣也至關緊要,其理解方向,識閱方法的對錯與否直接決定著其觀點見解的,是否對錯。《紅樓夢》自經問世至今的二百幾十年以來,對其的不同理解,各循其不同的理解角度,對錯與否,自有公論,無庸多言,然本人於此須特別強調的是對《紅樓夢》的理解認識,實在不能再以片言隻語或某事某人而不顧整篇大文,去遠書離實,謀虛妄擬,只有也且只有時時處處依書據實,不離其文,對其重新切實再認識,才能一得能真實全面反映冠世名著,並置之於其中又能諸外皆通,為冠世名著《紅樓夢》所固有的也是唯一的本旨真題。

作者既然於書中自雲,其著書立說,一是替閨閣昭傳,二是抒其哪怕是茅椽蓬牖,瓦灶繩床,也並不足妨之襟懷;並又雲,其著書立說既有適世目之表,又有為這可適世目之表所掩的故隱之真。替閨閣昭傳可閱可見,毫無疑問,其為明為表,為可適悅世目之言,但唯獨不見作者那於「茅椽蓬牖,瓦灶繩床」等艱困的環境也並不足妨其所抒之襟懷,無庸置疑,其為可閱可見,可適悅世目的替閨閣昭傳之文所掩,其是作者所謂的故隱之真。對於這一顯而易見又無可辯駁的事實,令人費解的是卻直被我們包括名家學者在內的廣大閱者視而不見,並避繞這一再實在不過的事實,去置奧設疑,探玄弄秘,根據書中的片言隻語,斷章取義,謀虛妄擬,以己之妄見或與己之時代意識相符但卻同作者的固有旨義極不相通的觀點見解去死套硬解,致使越解越深,越析越玄,真是害書害人匪淺。既然作者於自雲中已暗告其所抒襟懷為故隱之真,那麼我們就沒有任何必要再去拐彎抹角,故生另意,玩虛弄秘,只有實實在在,時時處處地根據書之文表,可適悅世目的替閨閣昭傳之言,去領悟、發現為其所隱所掩,哪怕再怎麼艱困的環境,也並不足妨其所抒之襟懷到底為何樣之襟懷?不管是作者還是深知擬書底裡,協助作者成書的批者皆唯恐閱者誤識錯解被書之文表所隱之真,所以又一再於書中,批中伸詞致意,引導閱者,讓閱者明白,經何樣的方法,緣何樣方向去識閱其隱,方能一獲這《紅樓夢》的固有之真。

a、先從書批中著眼,領悟如何識閱所隱之真。

在第二十二回回末,於有正本及蒙古王府本皆有總批:

作者具菩提心,捉筆現身說法,每於言外警人,再三再四,而讀者但以小說鼓詞目之,則大罪過。其先以《莊子》為引,及偈曲句作醒悟之語,以警覺世人,猶恐不入,再以燈謎伸詞致意,自解自歎,以不成寐為言,其用心之切之誠,讀者忍不留心而慢忽之耶?其言下之意要讀者從書中領悟用心誠切的覺世警人之意,切勿慢忽,並提醒讀者但以小說鼓詞而視,則大罪過。

在第五回中的「寶玉聽了此曲……也不察其原委,問其來歷,就暫以此釋悶而已」之句的上面,於甲戌本又有硯齋眉批「妙!設言世人亦應如此法看此《紅樓夢》一書,更不必追究其隱寓。」

在第一回的「姓賈名化,表時飛,別號雨村者」之句的旁邊,於甲戌本則有旁批「假話,妙!」,「實非,妙;」以及「雨村者,村言粗語也,言以村粗之言,演出一段假話也」。批書人於此醒告讀者,作者為適悅世目,於書面文表,是在以滿紙荒唐的村粗之言,演出的假話,(而抒其襟懷,行其胸志,才為其書面所掩之真)。

於第一回的「只願他們當那醉餘飽臥之時,或避世去愁之際,把此一玩……亦令世人換新眼目……我師意為何如?」之句的旁邊,於甲戌本又有旁批:「余代空空道人答日『不獨破愁醒盹,且有大益。」抒襟行懷,濟人濟世,讓社稷基業永繼,又怎能不有大益?

於第一回的「無材可去補蒼天」中的「補蒼天」三字的旁邊,同是甲戌本又有旁批:「書之本旨」。批書人於此已非常清楚地將書中暗含的補天拯世,濟時救人的創作本旨明告讀者,讓讀者由此處著眼,去認真領會為替閨閣昭傳的假語村言所掩,於書之底裡的本旨真意,可不知為何,歷來的專家學者總是視這一與書俱存的旁批不見,硬擬些遠書離實的玄奧秘旨探究個沒完,確害書誑人不淺。

於第二回的「文雖淺近,其意則深也。」之句的旁邊,甲戌本又有脂批「一部書之總批」。

在第二回的「如今這寧榮兩門,也都蕭疏了,不比先時的光景。」及「當日寧,榮兩宅的人口也極多,如何就蕭疏了?」兩句的旁邊,於甲戌本分別有脂批:「記清此句,可知書中之榮府已是末世了。」及「作者之意原只寫末世。此已是賈府之末世了。」批書人於此又提請閱者須記,作者於書中所寫之世是急需拯濟的末世,是以言賈府之末而道世如末世。

於第一回的「有命無運,累及爹娘」之句的上面,甲戌本又有眉批「家國君父事有大小之殊,其理其運其數則略無差異。知運知數者必諒而後歎也。」批書人於此又醒告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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