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編輯手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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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絮語

己卯本《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的發現,進一步開拓了紅學研究的新領域,它在其他方面的意義暫且不談,僅僅瀏覽一下近年來關於它的研究著作,對此也就可略窺一斑。其中,陳仲篪同志關於己卯本所提出的一些問題和看法,吳恩裕和馮其庸同志關於己卵本出自清怡親王府、現藏中國歷史博物館《石頭記》殘抄系現藏北京圖書館己卯本殘稿的一個散失部分的考證,馮其庸同志關於庚辰本同己卯本之間關係的比照,無疑都是己卯本提供給紅學界的新成果。為了把這一具有重大學術價值的珍貴抄本提供給廣大紅學界,以促進我國紅學事業的發展,上海古籍出版社已經將其原大影印出版了。它包括了北京圖書館和中國歷史博物館分藏的總共約四十四回,即一至二十回、三十一至四十回、五十五回下半回至五十九回上半回、六十一回至七十回(包括後人抄配的第六十四回、六十七回)。共四百九十九頁,九百八十面。書高二十九厘米,寬十八點三厘米,書芯高二十一點五厘米,寬十三厘米。每面十行,行約三十字,最多三十五字,最少二十二字。毛邊紙印。全書線裝五冊,合成一函。作為這個影印本的編輯,在工作中曾遇到了一些問題,也有一些想法,現在寫在下面,清紅學界的同志批評指正。對過錄己卯本原貌的推斷及其有關問題

    現存己卯本並不是己卯本的原書,而是怡親王府的過錄本。在吳、馮二同志證實中國歷史博物館收藏的殘抄《石頭記》就是過錄己卯本的散失部分之前,我們對這個己卯本原貌的認識是十分模糊的,這不僅是由於近人陶洙先後兩次用甲戌、庚辰兩個抄本補抄、改動了它,而且,己卯本的原抄既是多種筆跡,爾後的流傳中又復經多人的改動和補抄,以至廬山真面早已雲遮霧擋,如果當時有人說己卯本的原貌如何如何的話,那簡直近乎癡人說夢。但是,現在吳、馮二同志既將北圖、史博所藏兩部分合榫,我們就有可能來推斷己卯本的原貌了。

    史博所藏殘抄三個整回又兩個半回,共五十頁,全為墨抄,不見朱色筆跡,批語共二十五條,全部為文中雙行小字,因此,顯得眉目清晰、面貌整潔。正文改動極少,前後僅有四處墨筆改動,它們是:[1]第五十五回第三頁上半面第三行「好生個候著」的「倜」字被改為「伺」字;[2]第五十六回第二頁上半面第四行「他便壞心」的「便」字被改為「使」;[3]同上第六行「我心中不自在,錢費兩起,東西又白丟一半」句,「自」字被點去,「在」字上壓寫「但」字,「錢費」乙為「費錢」,「兩起」旁加「而且」二字,整個句子成為「我心中不但費錢,而且東西又白丟一半」;[4]第五十七回第二頁下半面末行「紫鵑點點」下補一「頭」字。從字跡看,前三處都同原抄者的筆跡相同,可能是原抄者的改動,第[4]處則是另一種字體,大概是後人的改動;從意思看,[1]、[2]、[4]均為糾誤補漏,沒有深意,第[3]處改字後反而不通。查查其他幾種脂本,庚辰、甲辰、蒙府、戚序都不改,僅蒙府、戚序兩本「丟」作「擲」。因而,既不明所出,又不明改者的意思。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己卯本的原抄是輕易不加改動的,因而才能如此的潔淨整齊。

    至於現藏北圖的己卯本四十回(包括後人抄配的第六十四、六十七回),情況就大不一樣了。它有大量的改動、增刪,除了可判斷為陶洙的字跡外,墨筆改動的字跡大致有三種,一是第一回前關於護官符的附條和前十回中的共十五條行側墨批,這種字跡筆畫柔軟、均勻,字體有些向右下方傾斜(見圖片[1]);二是第十七至十八回末的「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語,意綿綿靜日玉生香」和「王熙鳳正言彈妒意,林黛玉俏語謔嬌音」等行書字(見圖片[2]);三是第三十四回末的「紅樓夢第三十四回終」和「第三十四回評」,這種字跡寫得十分幼稚,簡直象初學字者在畫字(見圖片[3])。這三種字跡均不見於正文的抄寫中,估計都是另外的人添寫上去的。

    硃筆過錄和改動的字跡,大致也可別為三種,一是字體比較清秀,筆畫很細而且十分均勻;二是字跡古樸粗獷;  (以上見圖片[4])三是字跡有點接近陶洙的筆跡,但又較為柔軟,字又寫得細小(見圖片[5])。

    上述北圖藏己卯本殘抄上墨、朱兩種顏色的六種字跡,除墨色第一種字跡在史博所藏殘抄中偶一出現外,其他五種字跡蹤影全無。這就說明,這五種字跡的改動增刪工作,全部都發生在己卯本全書分散之後;自然也就說明,己卯本的原貌應為一極少改動的純粹墨抄。

    試問:用僅僅三個整回又兩個半回的殘抄,來推斷一部八十回(或者更多)大書的面貌,這是否犯了以局部代整體、以部分代全般的偏頗?我想不會。對這個問題,有必要作如下的說明:第一,這大約四回的文字,剛好是介於北圖所藏的四十回之間,而不是它的前面或後頭,如果這五種字跡的改動增刪真的發生在早期即全書分散之前,我們不可能想像這五位動筆者都如此地統一行動,大家一致跳過了這中間的幾回;第二,這幾回文字的數量,畢竟不能算太少,它們總共有五十頁一百面,共約三萬字,在這樣大的篇幅裡,如果改動真的是在原抄時或全書分散之前,即使這幾回會少一些,那也無論如何也是要出現一些的,要不,同樣也是不可想像的。據此,結論也只能是:五種字跡的改動,全都是後人的作為,正是這些人改變了過錄己卯本的原貌。而真正保存了它的原貌的,不是經過改動的北圖藏四十回,恰恰是史博藏的這三個整回又兩個半回。因之,從保存原貌的角度來看,這較少的一部分就彌足珍貴。

    至於這之中的第六十四、六十七兩回,從本十回總目的注文:「內缺六十四、六十七回」和第六十七回末的附記:「石頭記第六十七回終,按乾隆年間抄本武裕庵補抄」,以及這兩回的特殊字跡看來,這兩回顯然是後人補抄的。這補抄的時間,有同志據「按乾隆年間抄本補抄」推斷,這武裕庵可能是嘉慶、道光年間人,補抄大概也就發生在嘉道年間。

    那末,己卯本的分散究竟在什麼時間呢?由於資料的缺乏,我們還沒有確鑿的證據來說明這個問題。但是,我們卻有足夠的理由說明這種分散的時間是相當早的,根據之一是史博所藏的大約四回文字,後人竟沒有來得及(或稱趕不上)改動;根據之二是嘉道問人武裕庵也沒有改動它的機會。具體些說,己卯本全書的分散至遲當在嘉道年間。

    至於這些既不知道增改者姓名、確切年代,又找不到所據版本的改動,是否還有其存在的價值呢?我以為這些改動(陶洙的改動又當別論)的存在還是很有意義的,它們至少可以說明,在《石頭記》的版本史上,的確有過這樣一些異文,它們不僅使我們看到不同異文的優劣,裨助著校訂工作,而且還能提供給我們追尋這些異文演變的蹤跡甚至版本線索,這都是很可寶貴的。

影印己卯本可供選擇的三種處理方式

    將己卯本影印行世,這是學術界的普遍要求,因之,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影印工作不但得到了紅學界的廣泛支持,尤其是馮其庸等同志的具體幫助,而且得到了北京圖書館和中國歷史博物館的協助,熱情地提供了原書。所以,己卯本的影印成書,實際上是一項廣泛協作的成果。

    在我國目前的印刷條件下,書籍之所以要影印,一般說來是為了存真,即保留原書的面貌,以滿足學術研究的特殊需要。影印已卵本所遵循的正是存真的原則。存真,在其他各種脂評本比如甲戌、庚辰、甲辰、蒙府、戚序來說,那是一個十分明白而且易於處理的問題:照原樣不加任何改動地印製就行了。所謂十分明白,是指它們的原貌本來如此,無須去尋求發現;所謂易於處理,是指在影印時只要做到不加任何改動就是了。在這裡,既不允許刪除,又不允許增補,即使是簡單的校勘也是毫無必要的,否則,就不僅是勞而無功的畫蛇添足,而且會造成版本上的混亂,給學術研究徒增麻煩而已。

    在這一點上,己卯本本身的際遇就是很能說明問題的。我們都知道,己卯本的最後一個私人收藏者陶洙,就曾好心地做過這種傻事。北圖收藏己卯本書前附有陶洙的三段校記,說明了他的校補情況,為了說明問題,這裡不妨照錄:

         此己卯本闕第三冊(二十一回至三十回),第五冊(四十一回至五十回),第六冊(五十一回至六十回),第八冊(七一回至八十回)。又第一回首殘(三頁半),第十回殘(一頁半),均用庚辰本抄補。因庚辰本每頁字數款式均相同也。

          凡庚辰本所有之評批注語,悉用殊筆依樣過錄。甲戌殘本只十六回,計(一至八)、(十三至十六)、  (廿五至廿八),胡適之君藏,周汝昌君抄有副本,曾假互校,所有異同處及眉批旁批夾注,皆用藍筆校錄,其在某句下之夾注,只得寫於旁而於某句下作~式符號記之,與庚辰本同者以。為別,遇有字數過多無隙可寫者,則另紙照錄,附裝於前,以清眉目。

己醜人日燈下記於安平裡憶園

            己卯本殘存

       存一回至二十回:

           第一回首殘一頁半,已據庚辰本補全,尚未釘入。

           第二回末後有評批,第四回有注無多,各本無。

           第十回末殘一頁半,已據庭辰本抄補,尚未釘入。有行間批語,亦各本無。

           第十二至二十回均有注;十七、八回未分卷,與庚本同。

      第十六回末有題語;十九日無回目有抄補,與庚本同。

      第二十回有後評,與戚本同。

二十一至三十回:

        缺此十回,現據庚本已抄補齊全,並以甲戌本、庚辰本互校,所有評批均依式過錄,尚未裁釘

存三十一至四十回:

    三十一回無注,有前後評批,庚本無。

    三十二回有前評。

    三十四回有注,無多。

    三十五回有後評。

    三十六回有注,有後評。

    三十七至三十九回均有注。

四十回有注,只~處。

四十一回至六十回:

       缺,未抄補(擬照庚辰抄,以戚本校)。存六十一至七十回:

    六十三回有注,無多。

    六十四回有。系同時從別本抄補,但非一手所抄,與戚本雖有異同,大致無差;庚本無。

    六十五回有注。

    六十七回有。此回亦庚本所無,此亦同時從別本抄補,但非同時所寫,與戚本相校大不相同,竟另一結構(無從校起,只得另寫一篇附後)。

七十一回至八十回:

       缺。未抄補(亦擬照庚本抄補,以戚本校)。

    以上己卵抄本殘存回數及與庚本異同大概情形也。

    凡八十回之本只見四種:

    一、甲戌本,胡適之氏藏,只有十六回(一至八)(十三至十六)  (二十五至二十八)。

    二、己卯本,即敝藏,缺四十回,存(一至二十回)(三十一至四十回)  (六十一至七十回)。

    三、庚辰本,今在燕大,內缺六十四、六十七兩回,十七、八回未分卷,有眉批,行間評語,但至二十八回即止,以下無。

    四、戚蓼生本,即有正書(局)印行者,最完全,惟無眉批、行間評批耳。

        庚辰本八十回內缺六十四、六十七兩回,此己卯本封面亦書(內缺六十四、六十七回)。而卷中有此兩回,並不缺。細審非一手所寫,但可確定在同時在別本抄補者,與通行本相近,可知即高鶚所據之本也。嘗以戚本對校,則六十四一回異同雖多,大體無差。六十七一回則大不相同,真是另一結構,無法可校,只得抄附於後,以存初稿時面目。

                                                             丁亥春記於滬上憶園時年七十。

    這三段校記,歸納起來,說明了以下幾點:一,陶洙於一九四七年和一九四九年先後至少兩次校訂過己卯本;二,他曾用甲戌、庚辰、戚序和通行本(有可能是程本)四種本子同己卯本對校;三,他用藍筆過錄了甲戌本的異文、眉批、旁批、夾注;四,他用殊筆過錄校改了庚辰本的異文和行側批語;五,他用墨筆據庚辰本補抄了第一回首殘的三頁半、第十回末殘的一頁半、第二十一至三十回全文以及據通行本抄錄了第六十七回。

    陶洙這樣做,用心可謂良苦,工作不無辛勞,但他卻沒有料到客觀效果是適得其反的。這樣一來,就使得本來已經相當複雜的己卯本,變得愈加複雜了,愈加失真了。

    因而,從存真的原則來講,在理論上說,有個何者為真的問題,在實踐上說,有個怎麼樣才能存真的問題,這就使得己卯本的影印工作顯得特別複雜而煩難。把這二者統一起來,就集中反映在如何影印的問題上。如何影印,顯然存在著三種可供選擇的方式。一是按現有面貌影印,連陶洙的過錄部分(可剔除純係庚辰本的二十一回至三十回)也不加改動。從理論上講,這是最理想的一種方式,這樣影印能夠完全客觀地向研究者提供一個現存己卯本,它存的是現有狀況的真。至於對它(包括後人的改動,因為這些改動也成了己卯本的有機部分)如何鑒別,使用、研究,那是研究者的事情,他們會從各自的角度對它進行分析研究,作出應有的判斷和結論。不過,這在實踐上還是難以做到的,因為我們目前還缺少這樣的影印條件。墨、藍兩色易於印製,這裡不論,單以朱色來看,情況就是極為複雜的,複雜處在於朱色有濃淡、新舊之別。如果一定要作硬性分辨,我看至少會有四種情況,一種是鮮紅,一種是淡紅,一種近於墨色,一種陳舊且淡黃。這不同的朱色在辨別字跡、確定時代方面是具有一定價值的,如果能在影印書上層次分明地反映出來,當然是至可寶貴的。但是,這樣做的難度極高,技術上還難以掌握,同時,這要增加幾套版子,印費將成倍地增加,更何況即使多印幾套顏色,也難以不差毫釐地反映它的色彩原貌呢!因而,從事實上的可能性來看,這在目前還是難以實行的影印方式。

    二是根據史博收藏的部分殘抄,斷定己卯本原貌應為乾乾淨淨的單色墨抄,其他字跡都是後人的改動,為了存真,也即是恢復己卯本的原貌,就應完全刪除後人的改動,這不僅包括藍、朱二色的所有文字,同時也還包括一部分墨色文字。採用這種方式影印的優點是方便易行,文字的刪除和印製都較簡便。但是,這樣影印卻有較大的損失,就是說,這樣一來,勢必失掉己卯本原貌之外的一切有價值的部分。而這,對影印書籍來說又是不應有的損失。因為,事實上並不僅僅是己卯本的原貌才有學術研究價值,那些後人增改的部分,也會因研究者的不同需要而具有獨特的意義。如果全部將這一部分文字刪除,則顯然喪失了這種意義。

    三是僅將陶洙用藍、朱二色據甲戌、庚辰本過錄的文字刪除,其他部分則一概保留,然後影印。這是紅學界多數同志所主張的一種方式,以為它既可保存己卯本上一切有價值的內容,又可剔掉陶洙那些令人眼花繚亂,徒滋混亂的文字。而且,從我們目前的影印條件來講也是較易做到的。

    但是,這種方式就沒有局限了嗎?當然不是。不但存在局限,而且一旦做起來就困難重重。陶洙用藍色過錄甲戌本的部分,僅從顏色上就能辨別,因而剔除它們是輕而易舉的;陶洙依據庚辰本補抄的第一回開頭的三頁半、第十回末尾一頁半以及第二十一回至三十回,既有陶洙的親筆校記,又可從字跡上辨認清楚,因而,剔除這一部分也是容易的。至於陶洙用朱色據庚辰本過錄、改動的部分,情況就複雜得多了,困難和局限也就產生在這裡。儘管我們仔細地尋找、研究了陶洙字體的特點,以此為依據去辨認陶洙的改字;同時,我們也參照了朱色的濃淡、新舊程度;而且,將改字部分還同庚辰本對校,能找得到根據的才確定為陶洙的改動,綜合了這三點,然後才決定取捨。這樣做,看起來是可行的,但是局限也正發生在這裡。從字體的辨認來說,字數較多的地方,較易反映陶洙字體的特點,辨別起來是比較準確的,可是遇到一兩個字或字數較少的地方,字體特點不明顯,辨別起來就困難了,這就難免發生誤認現象;從朱色的濃淡新舊來說,按常情論,朱色暗淡、陳舊的字跡,一般應為早期的改動;而深紅、新鮮的字跡,一般則為晚近的陶字,不過這也不能一概而論,這還要看硃砂的質量和色澤,優質硃砂往往會歷久而光艷新鮮,次硃砂則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暗淡、變黃。這是一。再說,過錄者工作時如果將硯台和硃砂盤同時放在面前,有時就可能將硃砂與墨汁搞混,寫成一些暗淡甚至接近墨色的字跡。這是二。有此兩點,我們便不能僅憑朱色來判斷字跡了。從同庚辰本的對校來講,己卯上改動增刪之處不見於庚辰本的,固然可以斷定不是陶洙的改動,但是問題卻不能倒過來,以為凡是見於庚辰本的一切改動都是陶錄,如果那樣,也是大謬不然的,因為誰能排除早期的改動者沒有根據庚辰本改動過呢?又有誰能夠斷定所有改動之處僅見於庚辰本而不見於另外的抄本呢?

    綜上所說,在影印己卯本的時候,在道理上說,剔除陶洙的過錄文字是應該的,進行剔除時也是定得出標準來的。但在實際上,由於這三項標準都帶有一定程度的相對性,這就給剔除工作帶來了困難,或者叫局限,使這一工作不可能具備絕對的科學性,從而在剔除工作上不可避免地打上剔除者主觀隨意性的烙印。至於主觀隨意性的表現程度如何,那自然會隨著剔除者的業務水平和工作態度的不同而有差異,不過,它的出現則是由於剔除標準的不夠科學決定的,因而也就是難以完全避免的。

    現在的問題是,已經影印的己卯本在剔除工作中的隨意性究竟如何呢?會不會由此而影響到它的學術價值呢?這個問題的答案當然不適於採用填充式的「是」或「否」,因為,一方面要看剔除的具體情況,另方面也還要看研究者的不同需要,考查了這樣兩個方面,才能作出比較恰當的估計。我想,影印本在保存己卯本的重要特徵方面,大概不至於走樣,問題是在前面所講的遇到一兩個字或較少字數的時候,在一時難以決斷的情況下,我們採取了掌握上從寬的方針,就是說寧願多保留一些而不致造成損失。但是,這樣掌握難道就沒有問題了嗎?決不。因為既將大部分陶字剔除,就使得研究者失去了研究陶字特點的依據,這就容易使他們誤以為凡是保留下來的文字皆非陶字,從而得出不夠準確的研究結論。不過,這種情況是較少的,而且多是不大重要的地方,估計不大會由此而造成重大的謬誤。而且,從剔除者的角度說,總希望盡可能保留它的一切學術價值,把隨意性限制在最小的範圍內。

己卯本所提出的問題和個人的一些想法

    對於《石頭記》的演變情況,也即曹雪芹的修改和脂硯齋的評閱情況,紅學界不少同志曾作過一些有益的排列和判斷。不過,嚴格說來這些推斷一般都存在著幾個在現有條件下無法克服的難點。這些難點是;第一,曹雪芹的生前並沒能將作品刻印,僅以殘本形式在讀者中傳抄,這種大同小異的抄本,到底哪一種最接近曹雪芹的手稿,哪一種是哪一次的改稿,現在都只能作情理上的推論,而無法作考證學上的證實。第二,對這些抄本上某些文字的理解,往往會因人而異。比如己卯和庚辰本都有「四閱評過」的字樣,這「閱評」二字固然不難理解,但它同作者的修改究有什麼區別和聯繫,卻會有不同的說明。因為,作者一次的修改稿,可以有數次的閱評,相反的,一次閱評的也可以是數經修改過的稿本,而甲戌本上又明明講到作者曾經「增刪五次」,這五次的次序就難以排列了;再比如,庚辰本有「庚辰秋月定本」、己卯本有「己卯冬月定本」的注文,但是,何謂定本呢?是作者改定,還是閱者評定,抑或二者兼而有之?對此的不同理解也會造成稿件演變時序排列上的困難。第三,己卯本和庚辰本所採用的書名和甲戌本完全相同:《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如果說,甲戌本因其第一回有,「至脂硯齋甲戌抄閱再評」的說明,因而書名有「重評」二字是確切的話,那末,己卯和庚辰二本就是另一種情況了。它們明明都有「四閱評過」的說明,仍用「重評」就欠確切了。如果依照甲戌本的例子,當會用《脂硯齋四閱評石頭記》的作書名,而現在恰恰不是這樣,而是雖已四評,卻取名重評,這究竟怎麼解釋才算合理?第四,我們現在能夠確定時序的本子實際上只有兩種:再評(也即重評)和四閱評,這中間就缺了初評和三閱評;如果我們假定作者每修改一次,脂硯齋就閱評一次的話,那就還應當有一次五閱評。因此,且不說曹雪芹的手稿本至今未見,即使以流傳下來的過錄本來說,現存本子也僅僅是應有本子的百分之四十至五十。以此數字作依據再去推斷曹雪芹的全部著作修改和脂硯齋的閱評,局限是在不言中的。以上這些難點,都是《石頭記》版本學途程中的障礙,這些障礙的最終之被克服,也還要依靠史料的進一步發掘。這裡所講皆屬《石頭記》版本學上的共同問題,不能多論,下面謹從己卯本的幾個獨特問題,講一點想法。

一、關於墨色行側評語問題

    據馮其庸同志統計,已卯本共有評語七百四十五條,其中正文中的雙行小字評語七百一十七條和回前回後評語十條,幾乎同庚辰完全相同,這裡不談,我們只談談十五條行側墨色評語的問題。

    這十五條行側墨評的分佈情況是:第二回一條,第六回二條,第八回二條,第十回十條。第二回的一條由於在回末,故寫成了雙行小字評的形式。  (全文為「語言太煩,令人不耐。古人云惜墨如金,看此視墨如土矣,雖演至千萬回亦可也。」)這十五條墨評,均不見於庚辰本,可見同庚辰本無關。與其他各脂本核校,也僅發現第六回中的二條(其一在第二頁上半面第三行「便連了宗認作侄兒」旁評作「與賈雨村遙遙相對」。其二在同頁下半面第五行「男子漢大丈夫呢」旁評作「為紈褲下針卻先從此等小處寫來」)見於甲戌本,甚中的第二條還見於夢稿本。第八回中的二條的前半段見於甲辰本(這二條評語均在薛寶釵金鎖畫式的下方,在「不離不棄」下評云:「不離不棄與莫失莫忘相對,所謂愈出愈奇」;在「芳齡永繼」下評云:「芳齡永繼又與仙壽恆昌一對,請合而讀之,問諸公歷來小說中可有如此可巧奇妙之文,以換新眼目?」,而在甲辰本中,前者為「不離不棄與莫失莫忘一對」,後者為「芳齡永繼又與仙壽恆昌一對」。)其餘各條也不見於各脂本。

    這十五條行側評語之所以會不同於全書的正文中雙行小字評,顯然是在全書抄成後所補,這在第六回的二條抄式上也司得到佐證,這二條評語都以乀符號表示了它們在正文中的位置(見圖片[1])如果不是補抄,何需這樣破壞全書體例。

    如果再細審這十五條評語的字跡,特點也是鮮明的。這種字字體整齊,筆畫柔軟,筆觸均勻,而且還有些向右下方傾斜。這種字體不見於己卯本的正文墨抄,僅有三張附條和三處改字與此字體相同。這種字體僅與庚辰本第七回末有一行補字相同,  (庚辰補字為:「七回捲末有對一付:不因俊俏難為友,正為風流始讀書。」)余則不見於其他各脂本。

    因此,我們可以判定,這十五條行側評必為後人補抄。補抄的時間不會太晚,一定要早於己卯本全書分散之前,因為這種字跡曾在分散了的第五十七回出現。同時也還告訴我們,補抄所依據的當是另一個抄本,這個抄本還未被我們發現(也可能已經湮滅了)。這幾點都是己卯本增改部分所提供給我們的啟示,也就是它的價值所在。

二、關於四張墨筆附條問題

    己卯本中的四張墨筆附條是:[1]全書前的護官符及其小注;[2]緊接護官符下面的「昌明隆盛之邦(批)伏長安大都」字條;[3]位於第四回和第五回之間的「五回題云:春困成蕤擁繡衾,恍隨仙子別紅塵。問誰幻入華胥境,千古風流造業人。」[4]位於第五回和第六回之間的「六回題云:朝叩富兒門,富兒猶未足。雖無千金酬,嗟彼勝骨肉。」這四張附條的內容,第[1]張的文字與甲戌、甲辰、蒙府本第四回正文基本相同;第[2]張不見於其他各脂本;第[3]、[4]張見於蒙府本和戚序本,不過已抄入第五、六回的回目之後,並改為「題日」;第[4]張又見於甲戌本。粗看起來,這幾張附條並非己卯本所獨具,容易被我們忽略過去。但是,如果細細推敲,卻仍然有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一,如果我們贊同將現存各脂本的時序作如下排列的話:[1]甲戎本(1754),[2]己卯本(1759),[3]庚辰本(1760),[4]甲辰本(1784)蒙府本,戚序本,那末,己卯本第[1]張附條的內容則更接近於較晚期的甲辰、蒙府本。因為,在文字上各本均小有出入,而關於四大家族的排列上,甲戌本為賈、史、薛、王、甲辰和蒙府本則為賈、史、王、薛,而後者與己卯本正同。第二,第[3]、[4]兩張附條均出現於甲辰、蒙府本,而甲戌本卻僅見第[4]張附條。以上兩點均可說己卯本的附條可能來源於較晚期的某個脂本。第三,從字跡看,第[1]、[3]、[4]三張附條,與前面所談十五條行側評語的字跡相同,大概可判定為一個人的手筆。既然那十五條評語可能是後人的過錄,則此三張附條也可能是後人的過錄。至於這種字跡也曾在庚辰本中出現,可能己卯、庚辰兩本都在此人手中經過,並不能否定它屬於較晚的過錄。    

三、關於兩張硃筆附條的問題

    己卯本有兩張硃筆附條,一在第一回末第二回前,全文為 「『此回亦非正文』至『詩雲』一節是楔子,須低二格寫」,一在第十七十八回末和尚未標目的第十九回前,全文為「十九回家來襲人見總無可吃之物補明寶玉自幼何等嬌貴,以此一句留與下部後數十回寒冬噎酸齏、雪夜圍破氈等處對看,可為後生過分之戒,歎歎!」

    很顯然,第一張附條是對抄錄者的提示語。查看己卯本第二回正文,的確有這樣一段長達一面半的評語,而且與正文一樣頂格連抄,這種提示是應該的。這裡存在的問題是:如果這張附條出現於庚辰本過錄之前,這對庚辰本出自己卯本之說是不利的;如果出現於庚辰本過錄之後,那末又有哪些本子會從己卯本過錄過呢?這個本子我們當然還沒有發現。但是僅從抄式上看,蒙府、戚序、夢稿各本均與己卯本相同,頂格連抄,唯有甲戌、甲辰本是低兩格抄錄的。

    第二張附條則是一條極為重要的評語,它透露了後數十回的情節發展和人物命運,並且表達了評者的觀點。它來源於第十九回文中,在蒙府、戚序、庚辰本中也有此評語。過錄者為什麼要把它提寫出來,我們還不得而知。

四、關於墨筆改字的問題

    在己卯本全部現存大約四十四回中,墨筆改動的地方不過一二十處,其中多屬補寫一個漏字、改正一個錯字或者壓寫一個錯字,又由於改字往往很小,字跡模糊,因而也就難於說明什麼問題,不具有太大的意義。所可注意的地方約有五處:

    [1]、第三回第十頁下半面第二行,在「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目」的「似」字下增加「笑非笑含露」五字,這一改動不見於庚辰本,庚本為「兩灣半蹙鵝眉,一雙多情杏眼」;也不見於其他各脂本。

    [2]、七回三頁上半面九行,在「小丫頭子道可不就是他」的「子」字後加「金釧」二字,  「金釧」上又有一硃筆「麼」字。這三個字均見於庚辰本。

    [3]、三十六回九頁下半面一行,將「他抽身走了」的「他」字改為「便」字。庚辰本則作「也」。

    [4]、五十六回二頁上半面六行,「我心中不自在,錢費兩起,東西又白丟一半」,改為「我心中不但費錢,而且東西又白丟一半」。庚辰本不改,其他各脂本也不改,僅戚序本、蒙府本「丟」作「擲」。

    [5]、五十七回二頁下半面十行,  「紫鵑點點」下加一個「頭」字。

    這五處的改動,有三處不同於庚辰本,可見改者當別有所據。另外,[1]、[2]、[5]三處改字的字跡完全相同,就是那位十五條行側評語的過錄者。這又可見這幾處的改動雖不屬原抄,但時間也不會太晚,當在己卯本的分散之前。

五、關於朱色改字的問題

要講己卯本的硃筆改字,這實在是一個相當繁重而困難的題目,一則這些改字太多,使我們無法枚舉,二則它們的情況十分複雜,還無法從某一個角度進行歸納,這裡僅就經過同其他各脂本對校後所發現的異同情況,講一點粗疏的看法。

    [1]、第五回第二頁上半面第七行末,原是一個字的空格,後添了兩個硃筆字「說道」,句子成為「有一嬤嬤說道」,查庚辰本,原抄就是這樣一句話。

   [2] 、五回六頁上半面七行,「落陷污泥中」,朱改為「終陷淖泥中」。庚辰、甲戌、甲辰、蒙府、戚序、夢稿本均不改。

    [3]、同面八行, 「後面忽畫一惡狼」,朱改為「後面忽見畫著個惡狼」。庚辰、甲戌、甲辰、蒙府、戚序、夢稿本均不改。

    [4]、五回九頁上半面二行,  「隨著仙姑來一所在」,朱改為「又隨了警幻來至後面」。庚辰、夢稿不改,甲戌、甲辰、蒙府、戚序本則同朱改。

    [5]、七回四頁上半面六行,在「惜春命丫鬟放在匣子裡」的「丫鬟」下硃筆加「入畫來收了」,此改不見於庚辰、甲辰、蒙府、夢稿各本,僅甲戌、戚序本作「惜春命丫環入畫來收了」。

    [6]、八回九頁下半面六行,「稟知他父母秦業,現任營繕郎」,朱改為「稟知他父親秦業,那秦業是現任營繕郎」。庚辰、甲戌、蒙府、戚序、夢稿本均不改,獨甲辰本作「稟知他父親,他父親是秦業,現任營繕郎」。

    [7]、八回十頁上半面三行,在「都是一雙富貴眼睛」下加「贄見禮不」四字。庚辰、甲戌、甲辰、夢稿各本均不見此改字,在蒙府、戚序本則已成正文墨抄。

    [8]、九回七頁下半面七行,在原抄「還在這裡念什麼書?李貴勸道」旁增朱字「茗煙他也是為有人欺負我的,不如散了罷」。這段文字在庚辰本中為墨抄正文,但卻不見於甲辰、蒙府、戚序、夢稿諸本。

   [9]、十回五頁下半面四行,「拿了老爺的名帖請那先生,說道」,在「先生」硃筆增「去那先生」四字。庚辰本不改,甲辰、蒙府、戚序、夢稿均同改稿。

    [10]、十三回二頁上半面二行,在「地畝錢糧祭祀供給之事」的「錢糧」後增「所出專辦這」五字。增字不見其他各脂本。

    [11]、二十回五頁下半面六行,在「賈環見問,只得諾諾的回說」的旁邊加了「因問賈環你輸了多少錢」。增字不見庚辰、蒙府、戚序本,僅見於夢稿本,也為行側增字。

    [12]、三十二回九頁上半面一行,將「不覺流下淚來」改為「不覺淚下」。庚辰本原抄即為「不覺淚下」。其他各脂本均不改。

    [13]、三十三回六頁下半面四行,將「你的兒子,我也不該管你打不打,我猜著你也厭煩我娘兒們」,改為「你的兒子,自然你要打就打,你打不打我也不該管,我猜你想來你也厭煩我娘兒們」。庚辰、甲辰、戚序、蒙府各本均不改。夢稿本將這一句全刪去了。

    [14]、同上七頁上半面一行,將「賈政苦苦叩頭來認罪」改為「賈政直挺挺跪著苦苦叩頭認罪」。改字不見於各脂本。

    [15]、同上七頁下半面一行,在「賈母含淚,你不出去還在這裡做什麼」旁,增加「說道兒子不好原是要管的,不該打到這個分兒」。增字僅見於夢稿本,不見於其他各脂本。

   [16] 、三十四回三頁上半面二行,在「別胡思亂想的就好了」下面增朱字「要想什麼吃的頑的,悄悄的往我那裡去取了」。增字也僅見於夢稿本,不見於其他各脂本。

    [17]、同上九頁下半面七行,原抄「那焙茗也是私心窺度,一半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 ,改為「那焙茗也是私心窺度,並未據實,大家都是一半猜度,一半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而庚辰、蒙府、戚序本均同原抄。甲辰本抄作「那焙茗也是私心窺度,並未據實,大家都是一半猜度,一半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夢稿本原抄「那茗煙也是私心窺奪,並未據實,大家都是一半裁奪,一半據實,竟認準是他說的」,後墨筆改為「那茗煙也是私心窺度,並未據實,大家都是一半猜度,認作十分真切了」。

   [18]、六十二回十一頁上半面四行,在「泉香而酒例(冽),玉盞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稍(梢)月上,醉扶歸,卻為宜會親友」的「泉例」下增「醉扶歸」。庚辰、甲辰本均不改。夢稿本同樣改。蒙府本則刪為「泉香而酒例,醉扶歸,會親友」。

    [19]、六十三回三頁下半面九行,原抄「雖不安席,每人在手裡吃我們一口罷了」,改為「雖不安席,在我們每人手裡吃一口罷了」。改字不見於其他各脂本。

    [20]、六十五回九頁下半面四行,原抄「天下挑不過禮字去了」,改為「天下(挑)抬不過一個禮字去了」。庚辰本同原抄。其他各脂本文字各有出入。

    [21]、同上十頁上半面三行,原抄「把姑娘們交給他看書寫字」,硃筆在「交給他」下增寫「只教姑娘們」。改動不見於庚辰、蒙府、戚序本。甲辰本作「只教姑娘們看書寫字」。夢稿本原抄「只把姑娘們交給他看書寫字」改為「只教姑娘們看書寫字」。

    [22]、六十六回七頁上半面十行,原抄「那賈璉必法可處,自己豈不無趣」,改為「那賈璉必無法可處,就是爭辯起來,自己豈不無趣味」。庚辰、甲辰、蒙府、戚序本均不改。唯夢稿本卻在原抄上改為「那賈璉不但無法可處,就是爭辯起來,自己也無趣味」。    

    [23]、六十八回八頁下半面,賈蓉向鳳姐求情,原抄有八處賈蓉自稱「兒子」,硃筆均改為「侄兒」。庚辰、甲辰、戚序本均不改。蒙府、夢稿本則與己卯本相同,也將「兒子」改為「侄兒」。

    [24]、六十九回回末有硃筆「要知端的,下回分解」。這八字庚辰本無。其他各脂本文字各有出入。

    以上所列二十四處硃筆改動,均與庚辰本不同。有的是己卯本的硃筆改字,在庚辰本中都是整齊的墨筆原抄。我們如果承認硃筆改字是發生在己卯本全書分散之後的話,那末,這就可見庚辰本未必是從己卯本過錄來的。有的是己卯本墨筆原抄和庚辰本墨筆原抄完全相同,而己卯本的硃筆改字卻不見於庚辰本,這又可見這些朱字另有所本。

    綜上所述,我雖然覺得己卯本與庚辰本有相當多的相似之處,但卻也發現了不少相異之處。因此,若說它們是同出於一個母本、或出於相近的母本的姐妹抄本,這就更為可信些。但是,若肯定庚辰本出於己卯本,它們是父子本,則還需要花費力量去解決相當數量的疑點。我這裡不過將這些疑點羅列了一些,用意只在於促使紅學界的同志注意這些方面,而無意於解決這些問題。

    此外,紅學界一向將己卯本第三十四回回末的兩行墨筆字:「紅樓夢第三十四回終」和「第三十四回評」,作為論證  曹雪芹生前曾以《紅樓夢》作為書名的一條佐證。不過,現在仔細推敲起來,感到這種佐證是不大可靠的。原因在於這兩行墨字的字跡特別幼稚、生疏,既不見於己卯本的原抄,又不見於它的各種改字,可見這並不是怡親王府中人所寫,而可能是後人所加。若果如此,則不足以證明曹雪芹生前曾以《紅樓夢》作書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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